第411章 一笺请愿虽微渺,不向田畴老岁残 (第2/3页)
两个人之前打过几次交道。
物资分发、屯田划地、人头核对,都是些琐碎差事。
周德兴对赤扈的印象不差。
话少,事办得清楚,交代下去的活不用催第二遍。
“今日怎么进城了。”
赤扈坐在那里,脊背挺直。
“有事要说。”
周德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说。”
赤扈没有绕弯子。
“我请求屯务署向安北王府转呈一份申请。”
“什么申请。”
“各部族中十八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青壮,愿意自愿编入怀顺军。”
“请求给予入军的机会。”
周德兴端茶碗的手停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
把茶碗慢慢放到案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赤扈。
“这个事情不归屯务署管。”
赤扈的表情没有变。
“我知道不归屯务署管。”
“但屯务署有向王府呈报屯区事务的渠道。”
“这份申请可以用屯区归化民请愿的名义递上去。”
周德兴的目光在赤扈脸上停了几息。
这个草原人坐在那把椅子上,腰间挂着刀,身上穿着甲,说的话干净利落,不带一个多余的字。
周德兴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各部族的人都同意了?”
赤扈摇了摇头。
“不需要所有人都同意。”
“我只代表愿意参军的那些人。”
周德兴放下茶碗。
偏厅里安静了一段时间。
墙上那幅分布图在风里微微晃了一下,阳光从窗棂里照进来,照在周德兴的半边脸上。
“我可以帮你把这份申请递上去。”
“但我不能保证王府会批。甚至不能保证王府会看。”
赤扈点了点头。
“递上去就行。”
周德兴又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
“你把人数、年龄、各部族的情况写一份单子给我。”
“明天送到署里来。”
“格式按条陈上的来,别写错别字。”
“今天能写。”
“不急。”
“回去写仔细了再送。”
赤扈站起来,朝周德兴点了一下头。
没有多余的话。
转身走出偏厅。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德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赤扈。”
赤扈停下步子,回头。
周德兴端着茶碗坐在那里,目光越过条案上堆着的公文和名册,落在赤扈的身上。
“这种事情,递一次不一定管用。”
“你有这个准备就行。”
赤扈嗯了一声没有多说,掀开门帘,大步离开。
......
赤扈从屯务署出来,走在胶州城的街上。
日头已经升到头顶了。
街面比早上更热闹。
卖吃食的、卖布匹的、卖瓦罐的,摊子一个挨一个。
有两个商贩在巷口因为位置吵了起来,声音很大,但也只是吵,没有动手。
安北军的巡逻队经过的时候,两个人各自闭了嘴。
赤扈走在人群里,步子不快。
他的目光扫过街边。
看街面上的人,看铺子里的货,看来来往往的安北军兵卒。
走过一条横街时,赤扈经过一家铁匠铺。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铺子里传出来。
炉火映着铁匠光着的膀子,汗珠子往下滚。
赤扈停了下来。
铺子门口的木架上挂着几把刀。
赤扈看了那些刀。
一把一把看过去。
刀的形制和他腰间挂的草原弯刀完全不同。
赤扈看了有两息的工夫。
铁匠铺里的学徒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赤扈收回目光,继续走。
他在城里转了一圈。
不是闲逛,他在数东西。
数巡逻队的间隔,数粮铺的粮价,数工匠铺子的密度,数街面上穿甲的兵卒比穿布衫的百姓多了还是少了。
这些东西他从搬到营区的第一天起就开始数了。
每隔几天进城一趟,每趟都数。
赤扈走到北门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出了城,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一段,路边的野草被风压弯了腰。
远处屯田区的田垄还有人在干活,弯着腰的影子拉得很长。
赤扈走过田垄边的时候,那个安北军屯田校尉骑着马从另一头过来。
两个人照面了。
校尉在马上朝他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赤扈点了一下头。
各走各的。
......
天黑透了。
赤扈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木屋。
他拐了个弯,走向营区东面巴达汗的住处。
巴达汗的木屋门口挂着一块旧皮子当门帘。
皮子的毛面朝外,已经磨光了,只剩下一层硬邦邦的皮板。
门帘底下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赤扈掀开皮帘,弯腰进去。
巴达汗坐在床沿上。
膝盖上摊着一件旧衣服,手里捏着一根铁针。
他正在缝一处破口,但手已经有些抖了。
铁针穿过布面的时候歪了一下,他凑到油灯跟前,把眼睛眯起来,重新穿。
赤扈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小桌,桌上除了油灯什么都没有。
巴达汗没有抬头,继续缝。
“回来了。”
“嗯。”
“今天做什么去了?”
“去了一趟城里。”
巴达汗的骨针在布面上拉了一下。
线头被扯得太紧,布面皱了一小块。
他又松回去,重新扯平了再缝。
赤扈看了他的手一眼。
“去了屯务署。”
巴达汗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油灯的光照在他的脸上。
满脸的皱纹在灯影里更深了,两只眼睛浑浊,但不昏。
“去做什么?”
“递了一份申请。”
“请求让各部族的青壮编入怀顺军。”
巴达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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