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安北欲引贤才去,危宅偏逢绝路期 (第1/3页)
四月二十三,卞州城
苏承锦牵着顾清清走在街道上,丁余和赵杰跟在在右后方。
四人的脚步不急不缓。
卞州到底属于南北要道,繁华程度虽然比不上南面,但也比北地三州好了不知道多了多少。
苏承锦忽然停住脚。
丁余跟着停下来,目光扫了一圈四周,手按在腰间。
苏承锦没有看他,偏过头看向顾清清。
“去城东,白衣镖局。”
顾清清点了一下头。
苏承锦转向丁余。
“你在前面带路,找人问一下镖局怎么走。”
丁余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前方,拦住一个路过的老汉问了几句。
老汉指了指东面的方向,比划了两下。
丁余记下了,回身冲苏承锦点了点头,转身在前面引路。
四人沿着主街向城东走。
街道两旁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布庄、铁器铺、干粮铺子,招牌大大小小挂着。
走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苏承锦的脚步又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街角一家铺子的门面上。
铺子不大,柜台上摆着几摞红纸包好的糕点盒子,旁边放着几个竹罐,罐口用油纸封着,上面贴着小纸条,写着茶叶的名目。
苏承锦走了过去。
柜台后面的店家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正弯着腰整理下面的木架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客官要什么?”
苏承锦扫了一眼柜台上的东西。
“糕点,来四盒。”
他的手指点了点那几摞红纸包的盒子。
“茶叶有什么?”
妇人搓了搓手,从柜台下面抽出两个竹罐,分别打开给苏承锦看。
“这个是今年的春茶,前些日子刚炒的。”
“这个是去年的陈茶,便宜些。”
苏承锦凑过去闻了一下。
“春茶来两包。”
妇人应了一声,手脚利索地称重、包好,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四盒糕点也一并码好。
苏承锦偏过头看了一眼丁余。
丁余上前一步,从腰间摸出碎银,掂了一下放在柜台上。
妇人拿起银子看了看成色,点了点头,把找头的铜板推过来。
丁余将铜板收进袖中,伸手提起四盒糕点和两包茶叶。
苏承锦已经迈开步子往前走了。
顾清清跟上来,声音压得很低。
“上门拜访?”
苏承锦嗯了一声。
“空手登门,不合规矩。”
顾清清看了一眼丁余手里提着的东西,没再多说。
四人继续沿街向东走。
城东的街面比主街窄了一些,路面从石板变成了夯土,两旁的房子也矮了一截。
但越往前走,路面越宽,房屋越齐整。
远远地能看到一面黑底金字的匾额,挂在一座敞开的大门门楣上。
白衣镖局。
四个字写得端正,笔锋硬朗,金漆旧了但没掉。
镖局的院子不小。
大门敞着,里面能看到一排马厩和几间仓房。
院子中间的空地上,五名趟子手正弯腰抬着木箱往一辆马车上搬。
木箱不算大,但看他们搬的姿势,分量不轻。
苏承锦在门外站住了。
丁余将手里的糕点和茶叶交到左手,右手从怀中掏出一张拜帖。
他走上前,迈上台阶,向站在门侧的门房递了过去。
“有事拜访总镖头。”
门房接过拜帖,翻开看了一眼。他抬起头打量了丁余两眼,又越过他的肩膀看了看站在台阶下的苏承锦和顾清清。
“稍候。”
门房转身跑进了内院。
苏承锦站在原地,双手拢在袖中,目光扫了一圈镖局的院子。
趟子手搬完了木箱,正在用绳索固定,有人往马车上扔了一卷油布。
角落里竖着几根长枪,枪头包着布套。
院子里有习武练功的痕迹,地面被踩得结结实实,靠墙根放着几个稻草扎的靶子。
脚步声从内院传来。
一个穿灰色短打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脸上有几道晒出来的纹路,步子稳当,腰间别着一条窄皮带,走起路来不发声。
他走到苏承锦面前,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江湖礼。
“苏公子。”
苏承锦回了一礼。
管事直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我家总镖头今日不在镖局理事。”
苏承锦挑了一下眉。
“去哪了?”
“在城西家中,陪伴老夫人。”
“总镖头前些日子跑了几趟远镖,得空回来便先回了家。”
苏承锦点了点头。
“多谢。”
他从丁余手中接回拜帖,揣入怀中,转过身。
丁余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那些糕点和茶叶。
四人原路退出镖局门前,沿着街道往回走了一段,在一个岔路口拐向城西。
城西的街道比城东安静。
两旁是灰墙青瓦的宅院,围墙比普通民宅高出一截,沿街的院门大多关着。
偶尔有几户开着半扇门,里面能看到庭院中种着的树。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丁余在一条巷子口停下脚步。
巷口两侧的墙壁上长了些青苔,地砖缝隙间冒出来几根野草。
一座朱红色大门出现在巷子中段。
白府。
门面不算宽敞。
两座石狮子立在三级青石台阶的两侧,大小比衙门前的小了一号,但雕工细致,狮子的鬃毛一缕缕刻得分明。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板上的铜钉排列整齐,门环是两只衔环的铜兽头,擦得锃亮。
墙体是青砖砌成的,墙头覆着一层灰瓦,向两侧延伸了出去,占了半条巷子的长度。墙内有树冠探出来,是槐树,叶子已经绑了嫩绿。
不差,但也不张扬。
苏承锦站在台阶下,打量了一眼门面,没有说话。
丁余将糕点和茶叶交到苏承锦脚边的台阶上放好,自己走上台阶。
他伸手握住右边那只铜环,往门板上叩了三下。
声音在巷子里回荡了一会儿。
门内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的。
大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轻门房探出半个脑袋来。
“请问哪位?”
丁余从怀中再次取出拜帖,递了过去。
“故人前来拜访白总镖头。”
门房接过拜帖,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名字。
他的嘴唇动了动,抬起头看了丁余一眼,又从门缝里往外瞅了瞅台阶下站着的苏承锦和顾清清。
“请稍候。”
门房把拜帖拿在手里,退了回去,大门重新合上。
门内传来门栓插回去的声响。
苏承锦站在台阶下面,双手拢进袖中。
顾清清站在他左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紧闭的大门上。
丁余退下台阶,在苏承锦右侧站定,弯腰把放在台阶上的糕点和茶叶提了起来。
巷子里很安静。
远处有几只鸟在墙头上的槐树枝间跳来跳去,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苏承锦等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
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门栓被拉开的声音响了。
白府大门从里向外打开。
白皓明跨出了门槛。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居家常服,束着一条暗色腰带。
头发没有束冠,只用一根素色发带随意扎在脑后。
脚上穿着一双布底软鞋,走起来没什么声响。
他的目光在扫到台阶下站着的苏承锦时,脚步停了一息。
两人对视了一瞬。
白皓明走下台阶,眉毛翘了翘。
“你怎么来了?”
苏承锦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某人把酒的事算到了我的头上,我不得找你这个罪魁祸首?”
白皓明嘴角扯了一下。
他侧过身子,伸出右手朝府内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苏承锦迈步走上台阶,跨过门槛。
脚踏在府内的青石板上,眼前豁然开朗。
前院不大。
两棵桂花树种在甬道两侧,树干有碗口粗,叶子浓密但还没到开花的季节。
甬道尽头是一道垂花门,门楣上雕着几瓣简单的花纹。
顾清清跟在苏承锦身后迈进来。
丁余最后进门,手里提着东西。
门房在他们身后将大门关上,门栓重新插好。
白皓明走在前面引路。
他穿过前院的青石板路,脚步比方才快了一些。
走到垂花门前时,他侧身让了一步,等苏承锦先过。
苏承锦没客气,迈步穿过垂花门,进了中院。
中院比前院大。
东面靠墙种着两棵老槐树,树冠已经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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