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次见血 (第2/3页)
个空,巨大的惯性让它也差点冲进溪涧,利爪在溪边卵石上划出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它甩了甩有些发晕的脑袋,看着溪水中迅速被冲走、只剩下一抹黑影的聂虎,发出愤怒不甘的咆哮,却不敢轻易踏入这陌生湍急的水流,只能在岸边焦躁地踱步,最终对着溪流怒吼数声,转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黑暗的密林中。
冰冷刺骨的溪水,如同无数根钢针,扎进聂虎全身的伤口。湍急的水流裹挟着他,在黑暗中翻滚、碰撞,身不由己。右肩彻底失去了知觉,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意识在冰冷的冲刷下,如同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
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挣扎,用还能活动的左手,胡乱地抓向水流中可能存在的岩石、树枝。几次差点抓住,又因水流太急而脱手。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黑暗和冰冷如同潮水,要将他彻底吞噬。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
胸口,那枚一直温热不散的龙门玉璧,忽然再次变得滚烫!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温热,而是爆发出一股清凉而浑厚的气息!这股气息并非暖流,更像是玉璧内部储存的某种精纯能量,在他生命垂危之际,被动地释放出来,瞬间涌入他几乎枯竭的经脉和重伤的身体!
清凉气息所过之处,火辣辣的伤口疼痛被大幅缓解,冰冷僵硬的四肢恢复了一丝暖意和力量,即将窒息的肺部也重新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这股能量并不多,却如同久旱甘霖,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聂虎精神猛地一振!求生的欲望再次被点燃!他借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左手死死抓住了一块溪流中突出的、长满了滑腻青苔的岩石边缘!水流冲击着他,几乎要将他再次冲走。他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抠进岩石缝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一点一点,对抗着湍急的水流,将自己沉重的身体,艰难地拖向岸边。
不知花了多久,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他终于半爬半滚地上了岸,瘫倒在冰冷的卵石滩上,如同一滩烂泥,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胸口玉璧传来的、渐渐平复的温热和那股清凉能量的残余,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他仰面躺着,望着头顶被溪涧两侧峭壁切割出的、狭长的、布满星斗的夜空。冰冷的夜风拂过湿透的身体,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更清晰的疼痛。右肩完全麻木,胸口的疼痛一阵阵传来,提醒他伤势严重。但他还活着。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剧烈的疼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只想就这样躺下去,永远不要起来。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躺在这里。夜晚的山林,危机四伏。失血、重伤、寒冷,任何一样都可能要了他的命。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生火取暖。
他挣扎着,用左手支撑着身体,试图坐起来。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眼前发黑。但他还是咬着牙,慢慢坐起,靠在旁边一块相对干燥的大石头上。
他检查了一下伤势。右肩肿胀得厉害,颜色发紫,轻轻一碰就钻心地疼,很可能骨头裂了或者脱臼了。胸口被虎尾扫中的地方,一大片淤青,呼吸时隐隐作痛,肋骨恐怕有骨裂。身上其他地方布满了刮擦伤和淤肿,左手手掌和膝盖也血肉模糊。最严重的是内伤,脏腑震荡,气血枯竭,感觉身体内部空荡荡的,像被掏空了一样。
所幸,玉璧最后释放的那股清凉能量,似乎有稳定伤势、滋养生机的效果,此刻正在缓慢地修复着他最严重的几处内伤,让疼痛不至于完全失控。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着林秀秀给的伤药和红糖的油纸包——幸亏用油纸包着,又在怀里贴身放置,虽然进了水,但里面的药粉用油纸分装,大部分还没湿透。他艰难地用左手和牙齿配合,解开包扎,将金疮药撒在几处较深的伤口上,又含了一小块红糖在嘴里,慢慢咽下。
做完这些,他已经累得几乎再次昏过去。他强撑着精神,观察周围环境。这里是一处较为狭窄的溪涧谷地,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一个向内凹陷的、被藤蔓半掩的岩壁。或许可以暂时容身。
他拖着几乎残废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向那个凹陷处挪去。每挪动一寸,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汗水混着溪水,湿透了全身。
终于,他挪到了岩壁凹陷处。里面空间不大,但足够他蜷缩进去,而且背靠岩壁,能挡住一部分寒风。地上是干燥的沙土和落叶。
他靠在岩壁上,大口喘着气,感觉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寒冷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必须生火!
他用左手,颤抖着从怀里摸出那个用油布和竹筒精心保护的火折子——这也是他平时就注意防水的。所幸,还能用。他收集了一些凹陷处干燥的枯叶和细枝,费力地吹燃火折子,点燃了枯叶。
微弱的火苗跳跃起来,散发出橘黄色的、温暖的光芒,驱散了部分黑暗和寒意。聂虎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将身体尽量靠近火堆,感受着那微不足道却无比珍贵的暖意。
火光下,他低头看着自己伤痕累累、沾满血污和泥泞的身体,看着完全不能动的右臂,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虚弱和无处不在的疼痛。
第一次,与真正的山林之王正面搏杀,虽然九死一生,虽然重伤濒死,但……他活下来了。
没有依靠玉璧的爆发,没有取巧,纯粹是凭借自己的意志、技巧和一点点运气,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硬生生搏出了一条生路。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着与猛虎搏杀的每一个瞬间:那惊心动魄的扑击,那险象环生的躲避,那赌上一切的撞击……还有最后玉璧被动释放的救命能量。
这一次的经历,比在老鹰崖下面对黑蛇,比在打谷场面对四个泼皮,都要凶险百倍,也……收获巨大。
不仅仅是实战经验的飞跃,不仅仅是对“虎形”功法更深的体悟(最后那自杀式的一撞,隐约有“虎扑式”决绝意蕴的影子),更重要的,是心态的蜕变。
他真正见识到了自然界的残酷和力量的差距,也亲身体验了绝境中迸发出的求生意志和潜能。他更加明白了玉璧的局限性和自己的责任——传承终究是外物,真正的强大,源于自身。
就在他心神渐渐放松,疲惫和伤痛如潮水般要将他淹没时,耳朵微微一动。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也不是野兽的动静。
是……极其轻微的、刻意压低的脚步声!还有……金属摩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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