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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一个病人

    第38章 第一个病人 (第2/3页)

是……想起聂虎身上背负的血仇和那神秘的传承,老人心中又不由蒙上一层阴影。前路,注定不会平坦。

    这天上午,秋高气爽,阳光难得明媚。孙伯年被邻村一户急症人家请去,临走前叮嘱聂虎看好家,若有病人,酌情处理。

    聂虎坐在堂屋靠窗的旧木桌后,就着明亮的日光,翻看着孙伯年注释过的一本《伤科概要》。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几样常用的草药和一套擦拭得锃亮的银针。屋内飘散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药香。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略显拖沓的节奏,停在门口。接着,是轻轻的叩门声。

    “聂郎中……在家吗?”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乡音和一丝不确定的声音响起。

    聂虎放下书卷,起身走到院门前,拉开闩,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满脸深刻皱纹的老妇人。她穿着打满补丁的靛蓝粗布衣,挎着一个盖着灰布的旧竹篮,手里拄着一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枣木拐棍。是老槐树下的张婆,村里有名的孤寡老人,儿子早年进山打猎没了,老伴也走得早,全靠村里人接济和自家屋后一小块菜地过活。平时沉默寡言,几乎不与人来往。

    “张婆婆?”聂虎有些意外。张婆是村里最边缘、也最不与人打交道的那类人,怎么会来找他?

    “聂……聂郎中,”张婆抬起浑浊的老眼,有些局促地看着聂虎,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拐棍,声音更低了些,“俺……俺听说你看病好……能……能不能给俺瞧瞧?”

    她的眼神里,没有其他人那种或期待、或敬畏、或讨好的情绪,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麻木的痛苦,和一丝微弱的、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希冀。

    “张婆婆,快请进。”聂虎侧身让开,语气平和,“外面风大,屋里说。”

    他将张婆让进堂屋,扶她在桌边的木凳上坐下,又倒了碗温水递过去。张婆接过碗,手有些抖,小口抿着,目光却一直落在聂虎脸上,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张婆婆,您哪里不舒服?”聂虎在她对面坐下,温声问道。

    张婆放下碗,枯瘦的手缓缓抬起,指了指自己的左肩,又慢慢移到心口,嘴唇嗫嚅着,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最后只是低声道:“疼……这里,还有这里……夜里更厉害,睡不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绞……吃了孙郎中以前给的药,好过一阵,又犯了……越来越重……”

    聂虎点点头,示意张婆将手腕放在桌上的脉枕上。他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张婆干瘦如柴、皮肤松弛、布满了老年斑的腕脉上,闭上眼睛,凝神细察。

    脉象沉细无力,时有时无,如同风中残烛。这是年老体衰、气血两亏的典型脉象。但在这沉细微弱的脉象深处,聂虎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协调的“涩”感,仿佛气血流淌的河道中,堵着几粒细小的、坚硬的砂石,不时阻碍一下。这“涩”感,在心脉和左肩对应的经络区域,尤为明显。

    他缓缓收回手,又仔细观察张婆的脸色。面色萎黄,嘴唇淡白无华,眼底带着深重的青黑色,是长期睡眠不足和疼痛折磨的结果。但最让他在意的是,张婆眉宇间凝聚着一股化不开的、深沉的郁结之气,以及左肩不自觉地微微内缩、僵硬的姿态。

    “张婆婆,这疼……是不是好些年了?阴雨天、夜里、或者心里有事的时候,会特别厉害?”聂虎轻声问。

    张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苦涩,点了点头:“是……好些年了。从……从俺儿没了之后,就慢慢开始了……起初只是肩膀酸,后来就疼,心口也闷……夜里躺下,就像有块大石头压着,喘不上气,疼得冒冷汗……”

    丧子之痛,郁结于心,年深日久,气血淤滞,经络不通,乃成沉疴。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病痛,更是心病引发的体疾,且已深入脏腑经络。

    聂虎心中明了。这种病,最难治。寻常汤药,只能缓解一时之苦,难以根除病根。需得疏肝解郁,活血化瘀,通络止痛,更需要病人自身心结打开,配合调养。以张婆的年纪和身体状况,更是棘手。

    “聂郎中……俺这病……还能治吗?”张婆看着聂虎沉默思索,眼中那丝微弱的希冀开始动摇,声音带着颤音,“是不是……没救了?俺知道,俺老了,不中用了……”

    “张婆婆,别这么说。”聂虎打断她,目光平静而肯定,“能治。只是需要些时间,也需要您自己放宽心。”

    他沉吟片刻,道:“我先给您针灸,疏通一下肩部和心脉附近的经络,缓解疼痛。再开个方子,您按时服用。另外,每天尽量在太阳好的时候,出来走走,晒晒太阳,别总一个人闷在屋里。心里有什么事,若是愿意,可以跟我说说,若不愿意,对着那棵老槐树念叨念叨也好,别总憋着。”

    张婆愣愣地看着聂虎,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些。这些年,她找过孙伯年,也试过些土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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