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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辩证,开方

    第89章 辩证,开方 (第1/3页)

    “济仁堂”后堂小院的空气,在王明远狼狈逃离、那口腥臭浓痰落地、老乞丐喘息渐平之后,仿佛也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涤荡,从之前的剑拔弩张、生死一线,变得凝重而沉寂,却又隐隐涌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对未知力量与生命奇迹的敬畏。

    药铺掌柜和两个伙计,早已没了最初看热闹的轻松,看向聂虎的目光,充满了后怕、庆幸,以及一种面对远超自身认知之事物的、近乎本能的恭敬。那两位“见证”——挎篮妇人和店铺伙计,更是对聂虎惊为天人,围着他不时问上几句,语气中充满了惊叹与感激。

    聂虎并未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温度的关注中。他只是简单地回应了几句,便重新蹲回那气息微弱、但至少暂时脱离窒息危象的老乞丐身边。他的手指,再次轻轻搭上了老乞丐那脏污枯瘦、脉搏依旧沉弱弦涩,但之前那种濒死前的躁动与闭阻之感已略有松动的腕脉。

    这一次,他的探查更加细致,心神也沉得更深。

    老乞丐的脉象,如同被狂风骤雨摧残过的、干涸龟裂的河床,看似沉寂,底下却暗藏着无数紊乱、微弱、却又顽强搏动的细流。之前那剂苦寒直折、疏肝通气的汤药,如同在即将决堤的混乱洪流上游,掘开了一道泄洪的、同时也是疏浚的渠道,暂时导出了最凶猛的“痰热闭肺”这股浊流,避免了立时崩坏的厄运。但这只是治标,只是暂时缓解了最危急的“闭”。

    真正的“本”,那“五脏俱损,邪毒深伏,肝火冲逆”的根本,依旧如同盘根错节的毒藤,深深扎根在这具油尽灯枯的躯体之内,甚至因为方才那番凶险的发作和药物的攻伐,而变得更加脆弱、更加摇摇欲坠。

    肝气依旧郁结,如同困兽,虽暂时被疏泄开一道口子,但根本的“囚笼”(肝血亏虚,经脉失养)未解,随时可能再次暴动。脾土衰败,运化无力,方才那口腥臭浓痰,以及老乞丐此刻依旧隐隐作痛、但痛势已缓的腹部,便是明证。肾水枯涸,不能上济心火,亦不能下涵肝木,这是其虚火上炎、肝阳妄动的根源之一。心肺之气,虽因痰热暂开而得以喘息,但亦是强弩之末,虚弱不堪。

    更重要的是,那“邪毒深伏”。这“邪毒”,绝非普通的风寒湿热,而是某种更加深沉、更加顽固、甚至带着一丝……不祥气息的秽浊之物,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五脏六腑的深处,与那虚损的正气、郁结的火气,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难解的“痼疾”。这恐怕才是这老乞丐沦落至此、病入膏肓的真正原因。

    聂虎缓缓收回手,眉头微蹙。这病,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寻常的“扶正祛邪”、“调和阴阳”之法,对此等沉疴,恐怕力有未逮。而且,这老乞丐的身体,如同布满裂痕的、一触即碎的琉璃器皿,经不起太过猛烈的药物攻伐,也承受不了大补之品的滋腻壅滞。

    必须用“巧”力,用“奇”方。既要继续清解那深伏的邪毒郁热,又要小心翼翼地、润物细无声地,固护、修补那即将彻底崩溃的五脏元气。这其中的平衡,微妙到极致,对医者的辩证思维和用药功底,是极大的考验。

    “小先生,这老丈……怎么样了?可还要紧?”挎篮妇人见聂虎久久不语,神色凝重,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

    聂虎抬起头,看了看妇人脸上真切的关切,又看了看旁边药铺掌柜同样担忧的眼神,缓缓道:“暂时脱离了性命之危。但其病根深重,五脏俱损,邪毒深伏,非一时可愈。需缓缓图之,精心调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药铺掌柜喃喃重复,看着地上那奄奄一息、衣衫褴褛的老乞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也有一丝为难。如此重病,所需药资恐怕不菲,这老乞丐孤苦无依,谁来承担?这“小先生”虽然医术通神,但看衣着也是个清贫之人……

    聂虎似乎看出了掌柜的顾虑,他沉吟片刻,道:“掌柜的,可否借纸笔一用?”

    “有!有!”掌柜的连忙应道,亲自去前面柜台取来了纸笔。

    聂虎接过,却没有立刻下笔。他闭目凝神,脑海中,玉简碎片中那些关于疑难杂症、奇方妙法的记载,与孙爷爷传授的扎实医理,以及他自己对“虎踞”心法、对生命气机的独特感悟,如同万千星辰,在意识的宇宙中交相辉映,飞速排列、组合、推演。

    他在“辩证”。

    辩证,乃医道之魂。辨病因之所在,病性之寒热虚实,病位之表里上下,病势之进退顺逆。此刻,老乞丐的“证”已然清晰:本虚标实,虚实夹杂。虚在五脏气血阴阳俱损,尤以肝、脾、肾为甚。实在肝火冲逆,邪毒深伏,痰热内蕴。病位涉及肝、脾、肾、心、肺,可谓周身皆病。病势凶险,但经方才施救,标实(痰热闭肺)暂缓,正气(心肺之气)稍苏,正是攻补兼施、扶正祛邪的关键时机。

    然,如何攻?如何补?攻邪之药,多用苦寒、辛散、咸软、酸收,但苦寒易伤已虚之阳,辛散易耗将竭之气,咸软易损本已不足之阴,酸收又恐敛邪。补益之品,多用甘温、甘平、咸温、血肉有情之品,但甘温易助内热,甘平淡薄恐力有不逮,咸温峻补又恐虚不受补,反生壅滞。

    难,难,难。

    但再难,也需开方。医者父母心,既已插手,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况且,这老乞丐的病,对他而言,也是一次极其难得的、验证自身所学、挑战医道极限的机会。

    脑海中,无数方剂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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