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百元红包 (第1/3页)
深秋的寒意,随着几场连绵的冷雨,彻底浸透了青川县城。街道两旁的梧桐,叶子几乎落尽,光秃秃的枝丫指向铅灰色的天空,偶尔有几只寒鸦掠过,发出粗嘎的啼叫,更添几分萧瑟。然而,这萧瑟,似乎并未影响到“下河沿”老槐树下,那块“聂氏医摊”前的人气。
聂虎只收五元诊金、退还周家厚礼的事,不知怎的,竟像长了翅膀,短短几日,便在县城不大的街巷间传扬开来。版本众多,有说聂虎是“视金钱如粪土”的隐士高人弟子,有说他定是家学渊源、规矩森严的医学世家传人,更有甚者,将他与古代“杏林春暖”、“橘井泉香”的典故联系起来,传得神乎其神。但无论如何,一个医术高明、品性高洁、且收费极其“公道”(甚至在某些人看来有些“傻气”)的少年郎中形象,是牢牢立住了。
这直接导致了两个结果:一是“聂氏医摊”的求诊者,愈发络绎不绝,且人员构成发生了微妙变化。除了原有的码头工人、小贩、苦力,开始出现更多穿着体面、甚至坐着黄包车来的市民、小店主,乃至一些脸带愁容、显然家境不错的妇人。他们或好奇,或试探,或真的被疑难杂症所困,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前来。二是聂虎那“临时执照”的“不得擅自开具内服汤药”的限制,在某种程度上,被他自己和求诊者们“默契”地模糊了。对于一些病情明确、聂虎确有把握、且对方实在不便或无力去大医馆的“内科”小恙,聂虎偶尔也会写下简单的方子,但必再三言明“此方仅作参考,最好携方去‘回春堂’、‘保和堂’等大药房,请坐堂先生复核后再行抓药”,并将药材配伍、剂量写得清清楚楚,不藏私,不玄虚。这种坦诚与谨慎,反而赢得了更多信任。
名声带来的,除了络绎不绝的病人,还有悄然变化的注视。“回春堂”的宋掌柜,偶尔会派伙计“路过”摊前,远远看上一眼,眼神复杂。“保和堂”等其他医馆的郎中,也或多或少听到了风声,有的不以为然,认为少年人运气好,碰巧治好了两个疑难病人,迟早要栽跟头;有的则暗暗留心,想看看这横空出世的少年,到底有多少斤两。那位曾想招揽聂虎的、在县城卫生系统有些关系的“贵人”,似乎也听到了什么,但暂时没有新的动作。
聂虎对这些变化,似乎浑然未觉,或者说,并不在意。他依旧按时出摊,依旧一袭半旧短打,依旧专注地对待每一个来到摊前的病人。推拿,正骨,敷药,偶尔开方,偶尔施针(多用于急症止痛或简单的风寒湿痹),手法沉稳,态度平和。只是,他开出的方子,笔迹愈发沉稳有力,对病机的剖析,也往往能直指要害,让一些稍有见识的病人啧啧称奇。而他施针时那份超越年龄的沉静与专注,指尖银针那精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颤,更是让亲眼目睹者印象深刻,成为“小神医”传奇的一部分。
学费,在一点一滴地积累。退还周家厚礼后,他手中的余钱并不多,加上平日开销、购买药材(虽然大部分膏药是自采自制,但一些贵重或本地没有的药材,仍需购买),距离那笔不菲的学费,仍有不小的缺口。但他并不着急,也从未想过提高诊金,或是接受那些家境尚可者主动多给的“谢仪”。孙爷爷说过:“医者之心,贵在平。贫者不弃,富者不媚,方是正道。”他深以为然。钱,总会有的,但有些东西,失了就难再寻回。
这天下午,秋雨暂歇,天色依旧阴沉。聂虎刚为一个拉黄包车扭伤脚踝的汉子做完推拿,敷上自制的活血化瘀膏,叮嘱他三日勿沾水,少走动。汉子千恩万谢地留下几个铜板,一瘸一拐地走了。聂虎将铜板收入腰间那个洗得发白的旧钱袋,正准备收拾一下,给炭炉里添块炭,暖暖手,却见一个穿着藏青色绸缎棉袍、头戴瓜皮小帽、约莫五十来岁、身材微胖、面皮白净的男人,在一個穿着短打、像是随从的汉子搀扶下,脚步有些虚浮地朝摊位走来。男人眉头紧锁,左手不时捂着心口位置,脸色在阴天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发青,呼吸略显粗重。
聂虎目光一凝。这人的穿着气度,绝非“下河沿”的常客,而且其面色、步态、捂胸的动作,都让聂虎瞬间提高了警惕。
两人来到摊前,那随从模样的汉子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审视:“你便是那‘聂小神医’?”
聂虎起身,微微颔首:“神医不敢当,略通医理而已。这位先生是……”
“这是我家东家,隆昌绸缎庄的刘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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