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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山路,客车

    第106章 山路,客车 (第3/3页)

不到抬到镇上,恐怕就……

    “有干净的布吗?要长条的,越快越好!”聂虎抬起头,对那两个山民和周围人快速说道,声音沉稳,不容置疑。

    众人都是一愣。年长的山民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脱下自己那件满是补丁但还算干净的夹袄,又撕下里面相对干净的内衬衣襟,递过来:“这个……这个行吗?”

    “可以。”聂虎接过布条,又从自己怀里(实际上是借行囊遮掩,从玉佩空间里取出)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随身携带的、用沸水煮过晒干的洁净纱布、一小瓶自制的止血生肌散,以及几块用于固定的、削制好的薄木片。在青川“下河沿”摆摊,处理外伤是常事,这些是他常备的。

    他动作迅捷而稳定,先是用纱布按压住伤口周围,快速清理掉一些明显的碎石草屑(条件所限,无法彻底清创),然后将止血生肌散均匀撒在伤口和断骨茬暴露处。药粉呈深褐色,带着浓烈的草药气味。说来也奇,药粉撒上后,那汩汩外冒的鲜血,竟肉眼可见地减缓了速度。

    接着,他用那件撕下的内衬衣襟,叠成长条,作为加压包扎的垫布,覆盖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布条,以娴熟的手法,进行加压包扎止血。最后,他取过那几块薄木片,在伤者腿的两侧和下方垫好,再用从山民夹袄上撕下的布条,将伤腿与木片一起,紧紧地、但又留有适当余地的捆绑固定起来。整个过程中,他神情专注,手法干净利落,仿佛做过千百遍,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符。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连司机和售票员都忘了催促。那两个山民,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聂虎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希冀。

    “你……你是大夫?”年长的山民颤声问。

    “懂些皮毛。”聂虎简短回答,手上动作不停。固定好伤腿,他又从怀里(玉佩空间)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朱红色的、散发着清香的药丸。这是他用老山参须等药材配制的“参茸保命丹”,有固本培元、吊命回阳之效,极为珍贵,他身上也只带了三粒以备不时之需。此时也顾不得了,捏开伤者的嘴,将药丸塞入其舌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额角已微微见汗。山间风大,吹得他衣袂飘动。“血暂时止住了,腿也固定了。但他失血太多,内脏可能也有震伤,必须尽快找大夫,用上好的伤药,接骨续筋,内服汤药调理。这里条件太差,我只能做到这一步。抬的时候千万小心,尤其是腿,绝不能再晃动!”

    他的话条理清晰,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司机连忙指挥着那几个下车的乘客,加上两个山民,小心翼翼地将伤者抬起,用那件破夹袄垫着,用几根粗树枝和剩下的布条,做了个简易担架,艰难地向坡上挪去。

    聂虎跟在后面,回到路上。伤者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客车,放在最后一排空出的、相对宽敞的位置(是司机命令几个乘客挤了挤腾出来的)。车厢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草药味,但没人抱怨。所有人都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聂虎——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刚才展现出的冷静、果断和那一手娴熟的外伤处理手法,以及那粒闻着就不凡的药丸,都让他们意识到,这个年轻人,绝不简单。

    那两个山民对聂虎千恩万谢,甚至要跪下磕头,被聂虎拦住了。年长的山民抹着眼泪,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包,哆嗦着要递给聂虎:“小神医……救命之恩……我们……我们没钱,这点山货,您……”

    聂虎推开布包,摇摇头:“救急而已。你们赶紧随车去镇上,找正经的跌打大夫和郎中,耽误不得。这药只能吊住一时之气。”他又看了一眼伤者惨白的脸,补充道:“若镇上大夫有用得上参、茸、三七等补气止血、接骨续筋的药材,不要吝惜。性命要紧。”

    山民连连点头,感激涕零。

    客车重新发动,继续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但车厢里的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之前那些或麻木、或抱怨、或警惕的目光,此刻大多变成了好奇、探究,甚至带上了些许敬畏。连那个一直咳嗽的老妇人,看聂虎的眼神也充满了感激和信赖(她服了聂虎的药丸后,咳嗽好了许多)。

    聂虎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闭目养神,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行囊外侧,那硬挺的猎刀刀柄。刚才处理伤口时,他手法看似娴熟,实则心中也捏着一把汗。那伤者伤势极重,若非他及时用“虎踞”心法辅助,稳住其一丝生机,又以珍贵丹药吊命,再加上止血固定处理得当,恐怕凶多吉少。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若是寻常路过,那人多半是没救了。

    这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在这远离城镇、缺医少药的深山之中,一个懂医术、身上带着应急药品的人,意味着什么。也让他对前路的艰难,有了更切实的体会。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间的雾气重新聚拢,将远处的山峰和林木涂抹成模糊的墨色。客车如同一点微弱的萤火,在蜿蜒的山路上孤独前行,车灯昏黄的光柱,勉强撕开前方浓重的黑暗。

    前路漫漫,黑夜将至。

    而聂虎不知道的是,在客车最后一排,那个昏迷的伤者被安置的角落里,除了两个忧心忡忡的山民,还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若有所思地、久久地,注视着他清瘦而挺直的背影。那目光,复杂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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