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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青石县在望

    第107章 青石县在望 (第3/3页)

只。而在县城西北角,一片相对规整、有着高高围墙和几栋西式楼房轮廓的建筑,应该就是此行的目的地——青石师范讲习所了。

    青石县,终于到了。

    车厢里响起一片松气声和低低的交谈声。人们脸上的疲惫被即将抵达的轻松和期待所取代。胡大山兄弟也醒了,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县城轮廓,又看看依旧昏迷但呼吸尚存的堂弟,脸上露出了混合着希望与担忧的复杂神色。

    聂虎缓缓舒了一口气。两天一夜的水陆颠簸,山林险阻,意外频发,总算平安抵达。但这并非终点,而是一个全新的、更加未知的起点。

    客车沿着最后一段下坡路,向着谷地中的县城驶去。路两旁的景物渐渐有了人烟痕迹:出现了零星的田垄、菜地,简陋的农舍,以及早起赶着牛车、挑着担子进城的农人。天空越来越亮,朝霞如同打翻的胭脂,染红了东方的天际,也给远处县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充满生机的金红色。

    “嘎吱——!”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一阵剧烈的晃动,这辆饱经风霜的老旧客车,终于喘着粗气,停在了一片尘土飞扬的空地上。空地边缘,立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斑驳的大字:“青石县长途汽车站”。

    车门“哐当”一声被拉开,清晨清冷的空气,混杂着灰尘、牲畜粪便和远处早点摊子的食物香气,一股脑涌了进来。司机扯着嗓子喊道:“青石到了!都下车!拿好自己的东西!别落了!”

    车厢里顿时一片忙乱。人们纷纷起身,伸着懒腰,揉着酸痛的腰腿,咒骂着,互相推挤着,从狭窄的车门鱼贯而下。胡大山和胡小山,在几个热心乘客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抬着简易担架上的胡老坎,也下了车,站在尘土中,茫然四顾,显然在焦急地寻找医馆或医院。

    聂虎提起藤条箱,背好行囊,随着人流,最后一个走下车。双脚重新踏上相对坚实平整的土地,清新的晨风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他环顾四周。这所谓的“长途汽车站”,其实就是一块用篱笆围起来的、坑洼不平的黄土地,停着几辆同样破旧的客车和骡马车。空气中弥漫着汽油、牲畜和廉价早点混杂的气味。远处,是青石县低矮而密集的、灰黑色的民居,更高处,则矗立着几栋醒目的、带着西式圆顶或尖顶的楼房,显示着这座县城与青川不同的、更加“现代”或者说“洋派”的气息。

    喧嚣、杂乱,但又充满了勃勃的生机。卖早点的小贩高声吆喝,人力车夫围拢过来招揽生意,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行色匆匆,骡马喷着响鼻,鸡鸭在笼中鸣叫……这就是青石,他未来几年将要生活和学习的地方。

    他没有立刻去理会那些招揽生意的人力车夫,也没有急于打听师范讲习所的方向。而是站在原地,微微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这陌生县城清晨的空气。然后,他重新睁开眼,目光清澈而坚定。

    苏澈提着那个半旧的皮箱,也下了车。他站在不远处,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聂虎这边,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便转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汇入了车站外熙攘的人流,很快消失在灰黑色的街巷之中。

    聂虎也收回目光。他先走到正手足无措的胡大山兄弟面前,从怀里(实则玉佩空间)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他分装好的、专治跌打损伤、活血化瘀的内服散剂,又写下一个简单的方子(用的是炭笔和随身携带的、记药方的小本子),递给胡大山。

    “这包药,温水送服,每日两次,可续断止痛。这个方子,拿去给镇上或县里信得过的郎中看,照方抓药,煎服,可活血化瘀、接骨续筋。记住,先找正骨大夫接骨,再服药。钱财是身外物,性命要紧。”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胡大山颤抖着手接过药和方子,这个黝黑粗犷的汉子,眼圈顿时红了,拉着弟弟就要跪下,被聂虎一把托住。“快去吧,别耽误了。”

    胡大山重重地点了点头,抹了把脸,和弟弟抬起担架,问清了路,匆匆向县城内走去。

    处理完这最后一桩事,聂虎这才提起藤条箱,辨明了一下方向(师范讲习所那西式的屋顶在县城中颇为显眼),迈开脚步,向着那片陌生的、在晨光中渐渐苏醒的灰黑色城池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踏在青石县略带湿意的、铺着碎石和煤渣的街道上。晨光将他清瘦而挺直的背影,拉得很长。

    行囊里,秀秀的鞋垫柔软温暖。

    行囊外,胡老栓的猎刀沉静冷硬。

    怀中,那枚神秘的玉佩碎片,与孙爷爷留下的、关于“龙门”的遗言,依旧是他心底最深处的动力与谜团。

    青石县,我来了。

    聂虎的目光,越过嘈杂的街市,投向远方那在晨曦中轮廓逐渐清晰的、带着西式屋顶的建筑群。新的生活,新的挑战,新的谜题,都将在此展开。

    而那个名叫苏澈的省城医学院教员,他留下的那句“希望将来有机会,能在省城再见”,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聂虎心中,漾开了一圈细微的、却注定不会很快消散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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