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寝室四人 (第1/3页)
敲门声落下,门内的说笑声停顿了一瞬。
“请进!”一个清脆、带着些许南方口音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很年轻,也很有活力。
聂虎推开了那扇漆皮斑驳、吱呀作响的木门。
房间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四壁是灰白的墙面,有些地方墙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块。光线昏暗,只有一扇不大的窗户,蒙着厚厚的灰尘,透进的光线也显得浑浊。房间两侧,靠墙各摆着两张简陋的木架床,分上下铺,铁质的床架有些地方已经生了锈。床上只有光秃秃的木板,没有铺盖。靠门这边,摆着一张缺了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旧木桌,还有两把摇摇晃晃的方凳。墙角堆着些扫帚、簸箕之类的杂物,地面是水泥的,但布满了污渍和划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尘土味,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劣质花露水的香气。
此刻,房间里已经有了三个人。靠近窗户的下铺,一个穿着崭新藏青色学生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皮肤白皙、眉眼间带着几分跳脱之色的少年,正斜倚在光秃秃的床板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香烟?他看到聂虎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鼻子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聂虎那身半旧长衫和手里提着的粗糙行李上扫过,便漫不经心地移开,继续对着天花板吐出一个不太成型的烟圈。
刚才喊“请进”的,是站在门后那张上铺旁边、正费力地试图将一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藤箱举到上铺去的少年。他比聂虎矮半个头,圆脸,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嘴唇略厚,穿着一身半新的、洗得发白的蓝色学生装,但显然不太合身,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瘦削的手腕。他听到门响,回过头,看到聂虎,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有些憨厚、又带着热情的笑容,但因为正用力举箱子,那笑容显得有些滑稽:“嘿!又来一位!欢迎欢迎!我是李石头,本县西关人!你是……聂虎?对吧?刚才在下面办手续,我好像看到你名字了,就在我后面几个!”
他说话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青石本地口音,嗓门也大,透着一股自来熟的劲儿。一边说,一边终于奋力将那藤箱推上了上铺,自己则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了属于他的下铺床板上,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我是聂虎,青川县人。”聂虎对他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将手里的行李暂时放在门边的空地上。
“青川?那可不算近,得坐船又坐车吧?路上辛苦辛苦!”李石头热情不减,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板,“喏,这两张床是你的。靠窗的上铺,还有门边的下铺。你自己挑。先到的先选嘛,我和……呃,”他指了指窗边那个抽烟的少年,“和陈子明同学,已经选了靠窗的下铺和门边的上铺。”
那个叫陈子明的抽烟少年,闻言只是从鼻子里又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他弹了弹烟灰,烟灰直接落在了地上,目光依旧停留在天花板上,一副对什么都兴趣缺缺的样子。
这时,房间里第三个人,从房间最里面的角落——那个原本光线最暗、堆放杂物的位置——走了出来。他刚才似乎一直蹲在那里整理自己的行李,直到此刻才直起身。这是个看起来年纪比另外两人稍大些的青年,约莫十八九岁,身材中等,肤色是那种常在田间劳作晒出的、均匀的小麦色,五官端正,甚至称得上俊朗,只是眉眼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静而略带疏离的神色。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洗得发白、但浆洗得很干净的土布衣衫,样式很旧,打着几个不起眼但针脚细密的补丁。脚上是手工纳的千层底布鞋,鞋边沾着些新沾的泥土。他手里拿着一块半湿的抹布,显然刚才在擦拭床板和墙壁。
他走到近前,对聂虎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但清晰平稳:“赵长青,邻县松岭镇人。”言简意赅,说完,便转身回到自己那个角落,继续用抹布仔细擦拭着靠墙的那张下铺的床板,动作不疾不徐,一丝不苟。
“赵哥是咱们寝室年纪最大的,也是咱们国文甲班的。”李石头显然是个闲不住的,立刻介绍道,又凑近聂虎,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羡慕和神秘兮兮的语气,“听说赵哥学问可好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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