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2/3页)
”
贺雷妈听了儿子的话,一时也沉默无语。
白小川这几天见贺雷哥和贺大叔愁眉不展,不知发生了啥事。随之,她心里忐忑不安起来。她偶尔听社员议论说贺大叔正为名额少发愁哩。白小川是位重情义的女子,她想找贺大叔问情况,表明把名额给贺雷哥,她要回村劳动。她觉得贺雷哥各方面都比自己优秀,将来无论凭何条件,读到大学毕业没啥问题。可自己呢,除学习外,无法与贺雷哥相提并论。倘若这次贺大叔努力争取让自己能如愿升学,可到上大学的门槛还多着哩!说不定在哪个门槛又被拒之门外了。白小川在心里思忖着,又对贺雷哥的人品审了一番:他忠厚老实,心底善良,勤奋好学,人长得也英俊。如果我能找贺雷哥做男朋友,那将来一准甜蜜幸福死了。
一夜北风吼,黎明时分,纷纷扬扬地下起雨绞雪。雪越下越大,不到一个时辰,地上的积雪有半尺来厚。雪,白了大地,白了农舍,原野银装素裹,充满诗情画意。贺雷起床,推门见好大的雪,情不自禁地说:“好大的雪啊!这真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好一派北国风光啊!
早饭后,雪仍在下,没有一点减弱的迹象,带哨的朔风卷着雪花漫天飞舞。气温很低,地上结着冰,人走在上面一不小心就会摔跤。年龄小的孩子被父母把在家里不去学校了,贺雷和小川大山照常去上学。按说贺雷参军体检合格了,春节后就要去部队,他不去学校已无人管他。但是,贺雷不愿放弃最后的学习机会,再说,去学校能和白小川在一起,他感到很幸福。
中午雪停了,风在刮,仿佛觉得天气比下雪时还要冷些,除了上学的学生外,人们铆在家里烤火取暖。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三场大雪,俗话说瑞雪兆丰年,这是个好兆头。
翌日晨后,天放晴了,气温仍是很低,天寒地坼,地上的雪一点儿也没溶化。太阳公像个久病初愈的老人,懒洋洋的,有气无力地挂在半空中。下午上语文课,贺雷偷偷写好一封情书,约白小川晚上南场见。情书写好后,夹在课本里,放在课桌抽屉内,准备寻机交给她。
贺雷的举动全落在同桌郭全胜同学的眼里。郭全胜心里不由得暗自高兴,平日里,他嫉妒贺雷和漂亮的白小川亲近,正愁没机会抓把柄降低贺雷的威信哩!他准备偷拿信去报告老师。
下课了,窝撅一节课的学生,个个像冲出笼的鸟儿,争相到教室外活动。贺雷跟在小川的身后走出教室。他在教室的不远处站会儿,心里惦记着信,就转身回教室。当他刚跨进教室的门槛,一眼瞧见郭全胜正从他的书里拿出信来。贺雷急出一头汗水,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一把夺过信装进口袋。贺雷的脸通红,怒目而视郭全胜,直想抽他个大嘴巴。贺雷突然出现,郭全胜很尴尬,一声不响地走开了。
贺雷揣着信去寻白小川。他来到操场,见几十个同学追逐着打雪仗,白小川和几个女生在一旁喊加油。贺雷不想失去机会,心里嘭嘭乱跳踟蹰到白小川身边,轻轻拉一下她的衣襟,捏信的手在不停地发抖。贺雷的反常早被小川旁边的玉莲看破,没等白小川攥牢信,被悄悄靠近的玉莲一把抢去。玉莲捏着信,冲贺雷笑了笑,扬手又朝白小川晃了晃,然后走开了。贺雷和白小川眼巴巴地望着玉莲的背影,俩人都吓出一身冷汗。白小川很机灵,她略带责备的眼神望贺雷一眼,然后追赶玉莲去了。贺雷心里很害怕,怕玉莲拿信去报告老师。心想,自己倒是不怕什么,反正要去参军,是担心会给白小川带来麻烦。贺雷低着头,思忖着走了。
玉莲和白小川很要好。玉莲早晓得贺雷和白小川不是一般的关系。她抢信不为别的,想逗逗俩人。白小川追上玉莲,俩人来到僻静处,玉莲把信还给白小川。
“你看那个冒失鬼,操场里那么多人,这事要是传出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谢谢你!玉莲,这事可不能和别人说。”
“嗯呐。”
白小川红了脸接过信,望了望玉莲,迅速把信塞进衣兜里。此刻,她心里确实埋怨贺雷没眼色。
白小川一直没机会看信的内容。放学了,她想同贺雷一起走,好当面问他。没想到,贺雷此刻怕见她,怕她埋怨他,怕求爱遭拒绝难堪。白小川见追不上贺雷,放弃了,慢慢地走着。她边走心里边琢磨贺雷举止怪怪的,还有信,信是啥意思?她心里思忖着,不由自主地打开信要看,猛然听到身后传来:
“看的啥好书,也让我看看。”不知什么时候,同学张四妮赶上来。
张四妮的出现,冷不防吓白小川一跳。她回过神来骂道:
“你这个死妮子,是个幽灵吗?走路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我没声响还是你思想太集中?我已喊你两声了,你不理我,我才绕到你身后吓你哩!”
也怪不得张四妮误认为白小川在看书,原来农村学生有边走路边看书的习惯。学生在学校要听老师讲课,下课要做作业,回到家又要帮父母干家务…只有走在路上是空闲,可以看些课外书籍。
“小川姐,你是从城里来的,一定有好多好多的书吧?你能借给我两本看看吗?”
“我看书是到图书馆借的,看过就还了。买书要用钱,平常我很少买书。”她说着望了四妮一眼,见她一双失望的眼神:“对了,四妮,我有本〈铁道游击队〉,还有本〈青春之歌〉你看不看?”
张四妮显得很兴奋,连忙说:
“看!我看。小川姐,你不知道在乡下什么书也看不到,见本书金贵得像宝贝似的。小川姐,你来上学时,把书带来吧,我看完就还你。”
白小川回到家,父母出工还没回。她顾不得做饭,急忙打开信读一遍,不觉面颊火辣辣地发烫。贺雷在信里说喜欢和她在一起…约她想和她说个事儿。看了信,她心里在埋怨贺雷,不就是要和我说事嘛,搞得那么神秘干啥!贺雷能和我说啥事呢?她在心里胡乱猜想着。莫非…
放了学,贺雷不顾小川追赶,一口气跑到家,放下书包,心里像做了亏心事似的,怦怦跳个不停。他站在房门口愣会儿,心想,反正信给她了,不管她对我有何看法,开弓没有回头箭,只有听天由命。想到今晚的约会,想着小川婀娜多姿的身段,他顿时又来了精神。只要能和小川在一起,他认为冒险也值得。
贺雷来到厨房,麻利地洗好红薯,然后把红薯剁成块放进锅里添好水,又放好篦子摆上馍,蹲下来烧起火来。等父母收工回来,贺雷已把晚饭做好。
贺雷狼吞虎咽地扒了碗红薯茶,丢下碗筷向南场跑去。
自从贺雷决定去参军,白小川和贺雷两个人接触多起来。白小川家饭早,每次都是她去喊上贺雷一起去学校。随着俩人频繁地接触,白小川对贺雷不但产生了好感,而且对贺雷又有新的认识。她认为贺雷既聪明诚实,又心底善良,有正义感,热心肠。她和贺雷在一起,觉得心里踏实,很有安全感。她怕来岗谭镇会被别人欺负的担心和恐惧,随着贺雷闯进她的生活,随即烟消云散。
白小川揣摩不透贺雷约她究竟要说些啥事儿。她想,过了春节贺雷就要去部队,以后见面的机会少了,自从我们全家来贺村后,他对我们的百般照顾,我还从来没有当面谢过他呢!正好今晚,我当面向他道声谢谢。转而又想,万一他是谈情说爱的,我该怎办?想到此,不觉红了脸,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在学业事业无成,父母又走背运的情况下,我不想过早谈终身大事。再说,父母也不会让我现在谈恋爱,我怎能违背父母的意愿呢!我来到贺村这段时间,已知乡下的风俗,知农村的青年订婚早,结婚早,生子早。那些家庭条件好的男孩子到十五六岁上,就有人上门提亲。村里许多和我年龄相仿的,甚至比我小的女孩子已有婆家。白小川毫无边际地想着。贺雷的信,好像是投入爱河中的一枚小石子,在那恬静安谧的水面上,荡起层层漪澜。白小川家的处境,所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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