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2/3页)
,用卑鄙的手段强行占有她。她恨透了黄耀祖,和他大闹。黄耀祖是什么人啊,他可是矿上的副主任,一个玩女人的高手,以哄骗带吓唬加许愿的组合拳,很快哄住张婧婧。黄耀祖从政治和经济上给张婧婧不少的好处,把她从生产第一线调到技术科,不久又让她当上技术科副科长。张婧婧小学毕业,看不懂图纸,技术活儿做不来,当副科长咋胜任!她来技术科占据副科长的位置,大家都清楚是纯粹图清闲,是黄耀祖为她脱离劳动第一线而安排的闲差,是她那漂亮的脸蛋换来的回报。因她是黄耀祖的人,技术科有的同志想看她的笑话,故意把一些技术性的活儿,交她负责,向她请示汇报工作,结果弄得一塌糊涂。面对大家的冷嘲热讽,她一怒之下,干脆不去上班,在技术科虚挂个名,每月来一趟领工资,占着茅坑不拉屎。
黄耀祖决心忍痛割爱,舍出他的情人施美人计钓陈革命这条大鱼,他向婧婧说明所施计谋。
“美人计不是在谁身上都有效的,正人君子哪肯上当,别到时候打不到狐狸倒弄一身臊。”
“他陈革命也算正人君子?你没见他那双带钩的眼睛,见女人像饿狼似的,恨不得把人活吞了。我断定他不是色狼,便是色鬼。”
“他再色,还能色过你去!他要是色中狼,你便属色中饿狼。别把男人都想得和你一路货色,见了女人迈不动步子!”
“我看人从来不会走眼,不信走着瞧。你没感觉到吗,上次你从他门前路过,他急忙到门口,眼盯着你那扭动的肥臀看。我见他用这种眼光看你,心里随即不好受起来,心想,要是给我看掉一块肉去,看我给那色鬼没完。后来,我留意观察他,他不光看你那神态,见所有年轻漂亮的女人,都是那副熊样。有哪个正人君子看女人是他那副德性?所以,我断定,陈代表不是个多正派的人。”
“他是什么样的人,那是他的事儿,我可不能再为你的私欲去勾引陈代表,那是坏良心,将来是要遭报应的。”
“拉倒吧,充啥正经货啊!你是啥货色,我还能不清楚!他是色中饿鬼,不正称你心,再不用抱怨家伙小……”
“去你的,胡扯啥,不要脸的东西!我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玩破了就想甩!要知道,你想甩老娘,没那么容易!”黄耀祖无耻,使张婧婧发怒了。
“小乖乖,我爱还爱不够哩,哪舍得甩你呀!我可不愿你陪别的男人睡觉,只要你装装样子,引他上钩,一举套住色狼,可不能给他动真情,来真格的。”
“我量你也不敢甩老娘!倘若有一天惹怒老娘,我让你丢掉乌纱帽,还送你蹲班房。”
“小乖乖,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咱俩,不是想做长久夫妻吗,那么我必须保住官帽儿,保住手中的权势;有官就有权,有权就有一切,要不你身上穿的,吃的,工作和地位,还有老家父母那大瓦房都是哪来的…只要你把陈代表勾引住,咱就抓住了把柄,他就得乖乖地听咱的。咱利用他,借他之权势,咱就能爬上主任的位置,当更大的官儿,过更好的日子。为了咱俩的幸福,小乖乖,你就委屈委屈辛苦辛苦吧!”
“噢,你铁了心要施美人计了,可老娘不干!”
张婧婧虽是浪货,但她善心不灭,目前落到这一步,全是被黄耀祖祸害的。她没什么文化,甚至有时候还有些愚昧,虽性欲要求强烈,但不求淫乱,只追求合法夫妻间的性满足。她品质并不坏,不愿勾引男人,更不想以色害人,把无辜好人拉下水。她心里早有摆脱黄耀祖控制之想法,寻个丈夫去过平淡的无忧虑的生活。其实,她早看出陈革命是个“女人奴”,容易被女人掌控。她见陈革命年轻英俊,又是解放军代表,各方面要比黄耀祖强得多,心里对他很有好感。物资上的享受,黄耀祖已满足她,可精神上的,性欲上的快乐,她从来还没有得到过。她和黄耀祖从来没有过真正的爱,也从来没有得到过真爱,她也从来没有对他人施过真爱。她和黄耀祖苟且,俩人都是为各自的目的,各自为私欲而交换的肉体接触,是在逢场作戏。在黄耀祖的长期蹂躏摧残下,她的精神和肉体都已麻木,没了灵魂,丢了尊严,像个被掏空的躯壳。她和黄耀祖同居以来,精神上的不愉快,对他没有爱情,每次他兽欲发作,如禽兽般地对她实施强奸交媾,使她作呕。她稍有不乐意,便遭他一顿辱骂和拳打脚踢。她畏惧他的权势和拳头,她不敢反抗,只得逢场作戏。她不愿和龌龊小人肮脏地生活一辈子,可又无能力跳出黄耀祖的手心,恰见矿上来了陈代表,想利用陈代表摆脱黄耀祖的控制。倘若陈代表乐意她愿嫁给他为妻。她心里十分清楚,像她已失身的女人,名声又被黄耀祖搞坏,正人君子谁肯娶啊!如果陈代表老家没女人,他又没太大的毛病,愿以实施黄耀祖的美人计与陈代表假戏真做。要摆脱黄耀祖,她又想起黄耀祖的凶狠,到时候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她。想起平常黄耀祖吃醋发飙的拳头,她不寒而栗,何况这次是要彻底与他决裂啊!以前,黄耀祖经常平白无辜地怀疑她勾引男人,她可是没少挨黄耀祖的冤枉打。这次,黄耀祖见来个“小白脸”军代表,是不是又在怀疑她,编出美人计故意试探她。她装出不热心美人计,不愿配合来吊他的胃口,揣摩他的真实用意。
“小乖乖,为我的前程,也为咱俩的幸福,你发慈悲施展你那俘虏男人的绝技吧!你如果能把他给征服,为咱所用,咱就结婚,我再不爱别的女人,让你永远过幸福的生活。”
“去你的吧,谁相信你的鬼话呀!拿和我结婚这话哄骗我不止一次了。你不爱别的女人,这话鬼也不信,除非你礚啪死了才算消停。”
“我说啥才能使你信呢?只要愿意配合我,你说要我干啥,都以你。”
张婧婧见黄耀祖不是在试探她,她心里思忖,听他发誓许愿,都是“老鹰屁”,我不如趁机讹他些钱财,好过生活。她说道:
“想让老娘配合你不难,我啥也不要,老娘只想台缝纫机,必须上海蜜蜂牌的,然后再买块英纳格坤表,两样缺一免谈。”
黄耀祖见女人终于答应了,高兴得直蹦高,连声说:
“可以…可以,再多几件我都答应你。”
“我要你现在就买。”
“现在买?这两样都是名牌,紧俏货,凭票才能买到,一时间要我上哪弄票啊!以后再买吧!”
“那行,等你啥时候买齐了,我啥时候再去办你的事儿。”
“好,好!我的祖奶奶,明天我想法弄去,你放心吧。不过,你先说说咋办,这总行吧?”
张婧婧打个手势,要他靠近些。张婧婧和黄耀祖小声叽咕一阵子,黄耀祖不住地点头,脸上爬满奸诈的笑容。黄耀祖说:
“我可把话说在前头,你可不准和他动真格的,如果给我戴上绿帽子,看我不收拾好你!”
曾期大病后,整日里精神恍惚,对周围所发生的一切不理解。他毫无目的脚步蹒跚地走在大街上,觉得周围的人在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用手指点他评说他。他竭力想听清楚人们在说些什么,可怎么也听不清。他的思想考虑问题钻进死胡同出不来,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误,做错了哪些事儿。他的情绪低落到冰点,失去自信,失去希望,觉得一肚子的委屈无处诉。他似乎精神上出了问题,一闭上眼睛,觉得一帮青面獠牙的人驱赶一群恶狗疯狂地追逐他,狂吠着想把他撕成碎片。他拼命地奔跑逃命,在他无处躲藏将要被追上,每次都是大叫一声从噩梦中惊醒,吓出一身的冷汗。每当这时,老伴惊慌地跑过来抱住他安慰一番。他很感激老伴对他的关怀体贴。当他每每躺在老伴那带着体温的怀里,听着老伴关爱的话语,瞬间仿佛获得一缕阳光,一丝温暖。可当他再次闭上眼睛时,又受噩梦的煎熬,周而复始,不得安静。他的精神崩溃了,也有人说他疯了,多亏老伴和女儿日夜守护着他,才使他的生命得以延续。他老伴本来患有高血压、冠心病,怎经受住长期日夜操劳和精神上的打击,一天深夜,她替下女儿守护丈夫至黎明,刚从凳上站起,一头栽倒在地,突发脑溢血再也没能醒来,撇下娇女爱夫,独自驾鹤西去。
曾期夫妇无儿,膝下独有一女,取名冬华。冬华年方二十二岁,高中毕业后分在一零二矿资料室工作。后来,因爸爸的问题,她成了“狗崽子”,受到株连被清出工人阶级队伍。她母亲去世后,父女俩相依为命。父女没工作,经济没来源,生活没保障,靠冬华卖冰棍,夜间糊纸盒子糊口,生活过得紧巴巴的。
贺雷听了曾期同志的诉说,不由得从曾期的遭遇联想到白帆大爷,他们的命运多么相像啊!面对眼前面容憔悴的老人,贺雷的心里油然升起同情之心。思忖,我们来“支左”就是要支持这些无故的人,为他们平反昭雪,使他们获得自由,重新走向工作岗位,为建设“四化”贡献力量。
贺雷和曾期正在谈话,只听院门吱呀一声开了,随即走进来一位大姑娘。只见她苗条的身材,倒退身拉进来一辆自制的四轮木车,木车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大箱子。姑娘进了院,听到屋里传出说话声,脸上俨然堆满紧张,侧耳凝听片刻,喊道:
“爸,你在和谁说话呀?”
“闺女,咱家来客人了。”曾期冲屋外说。然后又向贺雷说:“是我女儿回来了。”
曾冬华听爸爸说家里来了客人,心里一时琢磨不透是咋回事儿。许久了家里从没来过客人,今天爸爸所说的客人会是谁呢?她心里琢磨着迅速把小车移至屋檐下,轻挑竹帘走进屋内。
也怪不得冬华对家里来人很紧张,自从爸爸被打成“走资派”后,家中从没来过友善的朋友,有不速之客造访,准是“造反派”又闯进来揪斗爸爸的。这次,她刚进门就听到屋里有人在和爸爸说话,陡然间像是被人一把揪住心,紧张得她透不过气来。冬华忐忑不安地进屋来,眼前的景况使她愣住。
“傻丫头,愣在那做什么?还不赶快做饭,让解放军同志在咱家吃顿便饭。”
“不用客气,我们回营房吃。”
“解放军同志,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吃过饭再走。”
“曾期同志,请不要客气,连里还有事儿,一会儿我们就走。今天先了解一下大概的情况,改天再细谈。”贺雷说。
曾冬华见贺雷一副略显幼稚的娃娃脸,知他是入伍不久的新兵。她对贺雷刚才称爸爸为同志,感到既吃惊又欣喜。开始,她还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当她又一次听到解放军同志称呼爸爸为同志时,她心里激动,好像期盼光明的人,猛然看到一丝曙光。她又琢磨,是不是解放军同志一时喊慌口呢?并不像她理解的那层含义。她对解放军同志称爸爸为同志很激动,很在乎。兴奋使红晕悄悄地爬上她的脸颊。她急忙掂起水瓶为客人续水,然后扭动腰肢走进厨房。
曾冬华长得十分俊俏,一米七几的个儿,墨黑的头发,脑后扎两条垂到腰间的辫子,标准的瓜籽脸,颜如三月桃花儿,一双含情脉脉的大眼睛,美若王嫱,貌似貂蝉。可与美人不相称的是她着一身破旧的衣装,上身穿一件褪色的小翻领蓝咔叽布上衣,勉强裹住那充满青春活力的胸,下身穿条褪色的黑洋布裤子,两个膝盖处打着大大的补丁,脚上穿一双半新黑条绒白塑料底布鞋,光脚丫没穿袜子。她这一身穿着虽说寒碜些,但却洗得干净(笑脏不笑贫),是一点也不减她青春靓丽模样俊美。
曾冬华手里端着米盆来到堂屋,她向解放军同志说:
“解放军同志,你们可得为我们做主啊!这一切都是黄耀祖一手造成的。我妈忧伤过度,含恨而去……。”她说到伤心处不由得抽泣起来。曾期思想有顾虑,制止女儿不要她乱说。“我爸默默地忍受着。他们这样对待爸爸,可爸爸心里还始终装着矿上的工作,在家偷偷摸摸设计采煤机的改造图纸,整天没白没黑地熬,人都瘦得皮包骨头还硬撑着。可我们得到了什么?”曾冬华越说越气越激动,她那丰满的胸部上下起伏着。曾期一旁不住地制止女儿,担心女儿说多会惹出祸来,急得他直搓手。曾冬华理解爸爸的心情,不再说下去。她望了可怜的爸爸一眼,一甩辫子提上篮子买菜去了。
贺雷听了曾期父女俩的哭诉,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贺雷对曾冬华提及的什么图纸很感兴趣,他问曾期是咋回事儿。
曾期犹豫片刻说:
“我早知矿上一型号采煤机存在设计缺陷,造成三天两头出故障不能使用,我在位时已把它列入改造的规划日程,并积累了许多经验和数据,正准备动手实施改进时,唉!成了阶下囚,我想干也干不成了。”曾期显得非常激动。他顿了顿,调整一下情绪继续说:“前段,听在掘进队工作的徒弟李老转说,采煤机老出毛病,几乎不能使用,影响到创高产成绩。听了徒弟说的情况我心里难受,趁工人下井时,在徒弟们的掩护下,我混到井下观察情况,经过几个班反复检查、试用,确定主要的问题是因其构造结构不合理,如果改进一下,换换部件,还不失为一部好机器。徒弟们支持,又给我送来资料,我在家绘好图纸,准备交给技术科。没想到,女儿昏了头抱怨起来,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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