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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第2/3页)

县医院,结果,回去吃些药好上这大半年。”

    “大夫说不准得的是啥病,或许到省城经铁大夫一瞧也就全好了。去年,张家村的张二狗他爹老镢头不是病得快不行了,送老衣都准备下,结果去一趟省城大医院,回来病就好了。前天俺还见他下地干活儿,脸红扑扑的,比先前还匀称。”贺雷妈说。

    贺大章手拽着破被子往脖子里掖了掖,略加思索。

    “老镢头得的是啥病啊!他整天老喊肚子疼,经常是跑肚拉稀。俺这病确诊不了就不确诊,管它是啥病呢,吃下药管用就中,何必再跑到省城花冤枉钱呢!”

    白小川也安慰贺大叔说:

    “大叔,只要药对症,你这病好治。以前我爸也得过像您这样的病,也咳嗽,也大口咯血,到省城经医院一看,医生说是肺结核,拿些药回来服用,不久全好了。”

    经小川一说,贺大章也想起来在五六年秋季,白大哥是得过一场大病,他还特意让老伴收拾些小米和大枣拿上去看望白大哥。贺大章不再说什么,他心里晓得老伴和小川姑娘是在安慰他,宽他的心。

    此刻,要按贺雷妈的意思,她连夜拉着车子就回贺村;可她心疼小川姑娘,怕累坏孩子,贺雷妈用商量的口气与白小川说:

    “闺女,咱今儿就不往回赶,找个干店住下,休一宿明再走。”

    白小川确实累得不轻,体力已经透支到极点,听大婶说要住下,欣然同意。小川在县城路熟,拉着架车来到城东关,找个最便宜的干店住下。

    店家把贺雷妈领到一间房子前,用手一推破旧的双扇门,吱呀一声门开了。

    “您住这吧。厨房里有锅,有柴火,您可以烧水做饭,不再另加收钱。”

    贺雷妈见屋里黑洞洞空落落的没有床,潮湿的地上堆些豆秸之类的柴草,她不由自主地说:

    “好店只一宿,迁就住吧。”

    今晚店里除贺雷妈他们外再没见有人来住店。白小川请店家点亮油灯,豆粒般大的亮光瞬间赶跑房间里的黑暗。白小川帮大婶把大章叔从架子车上扶到屋里躺下,又把架子车的下盘搬到屋里,然后去借火烧饭。白小川坐在灶间烧火,贺雷妈把带的干杂面锅饼切成片,向店家讨些食盐。水烧沸,贺雷妈把切好的锅饼下到锅里,再放进些盐巴,香喷喷的盐水烩馍即成。

    白小川走路瞧病忙活一天也没能吃口热饭,此刻,闻着香喷喷热气扑鼻的盐水烩馍,顿时来了食欲,她和贺大婶各吃一碗,大章叔也吃下半碗。白小川收拾好碗筷刷了锅,又烧些热水,三个人烫过脚就睡下了。三个人和衣躺在豆秸上,和盖着一条破被子。白小川躺在棒硬硬的豆秸上,没有一丝睡意,听着大叔那均匀的鼾声,她睁大眼睛望着黑糊糊的屋顶棚发愣。她的思绪很乱,觉得贺大婶的命太苦…她又想起贺雷,仿佛看到贺雷在黑暗里望着她……想到远方的心上人,她更是没了睡意,分别时贺雷哥嘱咐的话语在她耳边回响。贺雷哥,你的嘱咐我会牢记的;可是,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帮大婶多少呢!贫穷落后,人们吃不饱饭,这可是个普遍现象,是个社会问题!白小川心里想着思绪又回到心上人身上,猜想此刻贺雷哥在做啥?也许他正手握钢枪屹立在夜幕里,为祖国站岗放哨,保卫安宁!是否写信把家中的情况和他说说,唉,和他说又有啥用呢!贫穷是个无底洞,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即使有千万个贺雷,也是帮不过来的。一股寒风从破窗缝里吹进来,白小川不由得打个寒战。此时此景,她心里油然升起孤独感。孤独使她倍加思念贺雷哥,心想,此刻要是贺雷哥陪着我俩人谈谈理想抱负,那该有多好啊!要解决贫穷问题,也可能我们这一代人无望了。

    贺雷妈也没入睡,不时翻转身子,发出声声低沉叹息。白小川理解贺大婶此刻的心情,贫穷像座大山压在大婶的肩上,已压得她喘不过气,快把她压垮了。为大叔治病要靠她,全家人的生计要靠她,孩子上学学杂费也靠她,生活已经把她折磨得焦头烂额,遍体鳞伤。

    “大婶,您别愁,咱慢慢地想法子,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白小川安慰大婶说。

    贺雷妈见小川安慰她,心里热乎乎的,索性欠下身子坐起来,拉拉被子为丈夫盖好。

    “婶不愁,婶身边有那么多的好人帮衬着,婶不发愁。”

    “要不回去和俺爸妈说说,可能他们会有办法。”

    “闺女,千万别和你爸妈说!来这趟县城,你家已卖光家当。钱的问题,俺已经琢磨好,没问题的。”

    听大神说她已有解决的办法,白小川心想,大婶能有啥好办法,无非是继续织布,继续借贷。

    “大婶,以后去集市上卖布的事儿,您就交给俺吧,俺会办好的。早晨俺去卖布,晚上再和大枝一起纺棉花。”

    多懂事的闺女啊!可惜这么好的闺女,却来到贺村同俺一起受苦。原本白大哥一家就在难中,俺却帮不了他们,还要连累他们跟俺一起遭罪。要不是他们鼎力相助,俺一个坎也迈不过去……贺雷妈想到此,不由得心里一阵酸楚,潸然泪下。

    翌晨,鸡叫二遍,贺雷妈悄悄地起来做饭。当白小川醒来时,大婶已热好馍,办好红薯面稀饭,又炒碗萝卜菜。白小川望着热腾腾“丰盛”的饭菜,心里一片迷惘……她不清楚大婶是从何处弄来的面和菜。问大婶,大婶只是所问非所答地说:

    “闺女,吃吧,多吃些,今天还得走老远的路哩。”

    细心的小川姑娘猛然发现大婶身上穿的一件大半新的褂子没了,她心里豁然明白,愿来……白小川再也控制不住情感,扑进大婶的怀里哽咽起来……

    贺雷妈和白小川一前一后拉着架子车走出城,向着贺村走去……

    九月二日,阳光明媚,是个好日子。今天,贺雷要去军校报到。清晨,起床号还没吹响,贺雷就起了床,收拾好行囊,去向战友告别。

    何连长、朱连山、还有王海涛代表全连的同志们送贺雷去车站。贺雷背着背包,斜跨着挎包,脸盆和洗漱用具用一个网兜装着,由王海涛掂着。何连长边走边嘱咐贺雷到军校后,应注意的事项。朱排长也说一大套勉励的话,他们边走边谈,不觉来到汽车站。刚好有一班车要发车,贺雷急忙和三个人一一握手话别,快步跳上专意为他刹住车的班车。汽车又动起来,贺雷站在车门口,向车下正朝着他挥手的人摆手致意,大声喊道:“连长,排长,班长,您回吧,我会记住您的。”

    汽车转过弯,驶向正道,引擎一阵轰鸣,车速渐快起来,瞬间把相送的人丢在后面,渐渐消失在人海里。

    贺雷搌搌泪眼,心里酸楚,转过身向车后部移动。车内人很多,已没空位可坐,贺雷选个不碍事的地方站立。离别战友,贺雷的情绪有些失落。回忆参军以来所走过的历程,心潮澎拜,不觉在心里又吟起他最近所作的一首新诗:

    年方十八遇时机,应征入伍至皖西;

    灌河岸边扎营寨,八公山下战车栖。

    矿隅支左掀高产,灌水抗洪筑大堤;

    百团援农抢收种,千里奔袭车马疾。

    荒山养猪栽瓜豆,锅炉余渣制砖坯;

    发扬革命老传统,丰衣足食师第一。

    借助月晖把兵练,依稀星光搞射击;

    能文能武长城固,永保中华不受欺。

    吟罢他这首既是军旅历程总结性的又是回忆怀念留恋的诗后,他又想起曾冬华。冬华姐是否知道我这时走呢?多好的大姐姐啊,但愿她生活美满幸福。

    昨天,贺雷与曾冬华话别,贺雷虽没说具体起程时间,但曾冬华早从指导员那里得知贺雷走的确切时间,她决定去送送贺雷,再陪他一程。她亲自下厨房为贺雷擀面条儿,边做饭边回想起和贺雷认识的日子,她是多么开心,多么幸福啊!俩人由不相识,到情深意浓;可今儿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会,也不知还有没有缘分再重逢?想着,她不由得心里一阵伤感,潸然泪下。她想,明天无论如何,一定再见见他,和他最后话别。

    贺雷发现曾冬华眼泪汪汪,知道她又在伤感,可面对一个大姑娘,分别留恋不好解释安慰,只能心里祝福她平安。冬华不善做面食,做的面条儿又厚又宽窄不一,味儿齁咸,贺雷却吃得津津有味。曾冬华见贺雷那么喜爱她做的饭菜,又想起无缘和贺雷在一起,不能一辈子为他做饭伺候他,心里又难过起来。饭后,贺雷告辞。她舍不得贺雷离去,俩人又谈了很长时间,最后不得不依依惜别。这情景应了某君的一首诗《送君远航》:

    江风孤雁景凄凉,回眸一望泪两行。

    翘首凝望远航客,相会无期愁断肠。

    贺雷慢慢地往车尾挪动。猛然间,他的心一阵狂跳,瞧见最后一排座位上的曾冬华正笑嘻嘻地在向他招手。贺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是幻觉。他见冬华姐一直冲他笑,定睛细看,只见曾冬华站起身向他走过来才知不是幻觉,心里不由得狂跳不止。曾冬华接过贺雷手中的网兜,又帮他卸下背包,俩人并排坐下。最后一排定员坐四人,现在又加上个贺雷,显得有些挤。贺雷要去站立,冬华不肯,硬拉他坐在她的身边。左右相邻的一位大妈和一位小伙子,也不愿解放军同志买站票,就各自挪动身子,为解放军同志让出些地方。

    “你今天摊班,不是说好不送吗,咋又来了?”贺雷的屁股刚坐稳当,说道。

    曾冬华两颊绯红,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你别多情,我哪有工夫来送你呀!今儿领导派我去市矿务局公干,恰巧遇你同车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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