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断头台(六千字大章) (第2/3页)
胁!”
“哗——”
会场内一片哗然。
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闪光灯将大泽一郎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这个切入点太刁钻,太致命了。他不谈钱,谈“隐私”。在这个信息社会刚刚萌芽的年代,没有什么比“个人隐私泄露”更能触动大众那根敏感的神经了。
大藏大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支支吾吾地试图解释,但在大泽一郎咄咄逼人的攻势下,显得苍白无力。
电视直播的信号,将这一幕传到了千家万户,也传到了各大银行行长的办公室里。
原本还因为金丸信的暗示而对艾佩斯集团抱有一丝犹豫、准备再观望几天的银行团,在这一刻彻底死心了。
谁敢给一家涉嫌“危害国家信息安全”的企业贷款?那是在自杀,是在与国民为敌。
第一劝业银行、住友银行、富士银行……一个个电话被打出,内容只有一个:
冻结。
彻底冻结艾佩斯集团的所有信贷额度。
旁听席上,修一轻轻推了推金丝眼镜。他看着那个在聚光灯下慷慨陈词的大泽一郎,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这是一场完美的表演。
也是给江崎社长的最后一道催命符。
“演得不错。”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转身离开了喧嚣的会场。
最后一根稻草,已经压下去了。
……
下午五点。
圣华学院,旧校舍美术室。
夕阳如血。
橘红色的光线穿过爬满常春藤的窗户,斜斜地切入室内,将空气中弥漫的松节油、亚麻仁油和陈旧灰尘混合的味道烤得更加浓郁。
美术室里很安静,只有画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
石膏像在光影中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像是某种无声的幽灵。
皋月坐在画架前,手里握着一支画笔。
画布上是一只正在腐烂的苹果。暗红色的表皮已经塌陷,露出了里面褐色的果肉,几只蚂蚁正在上面爬行。她的笔触细腻而刁钻,精准地描绘着那种死亡与衰败的质感。
“吱呀——”
木门被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江崎真理子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憔悴了。眼窝深陷,嘴唇干裂,那身曾经引以为傲的校服此刻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仿佛一夜之间瘦了一圈。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手帕,手帕皱成一团。
“西……西园寺同学。”
真理子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乞求,又带着一丝未散的侥幸。
皋月没有回头。
她用画笔蘸了一点黑色的颜料,在苹果的阴影处加重了一笔,让那块腐烂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怎么样?伯父考虑好了吗?”
真理子走到皋月身后,脚步虚浮。她看着那个优雅的背影,嘴唇哆嗦着。
那个身影...自己憧憬的对象...明明曾经离自己那么近,可现在,两人已经隔了一层打不破的可悲屏障了。
现在的自己根本没资格靠近那个背影...甚至连乞求她原谅的勇气都没有。
“爸爸说……爸爸说,那个价格……实在是太低了。那块地……那块地当时的买入价就是那个数字的三倍……”
真理子离着皋月几米远,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自己也觉得底气不足。
“而且,爸爸说金丸先生那边应该还会有办法的……他说只要再等几天,等风头过去,银行就会放款的……所以,能不能……能不能再稍微……”
“刺啦——”
画笔在画布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像是一把刀划过玻璃。
皋月停下了动作。
她将画笔扔进旁边的洗笔筒里,浑浊的污水瞬间被染成了黑色,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
“真理子。”
皋月转过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女孩,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温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那种冷漠,就像是在看一只已经掉进陷阱却还在试图挣扎的猎物。
“你父亲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她一步步走向真理子,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以为,他还在跟我谈生意?”
“他以为,他还有讨价还价的筹码?”
皋月在真理子面前站定,微微俯下身,那双黑曜石般的瞳孔里倒映着真理子惊恐的脸。
“大泽议员今天的国会质询,你看了吗?”
真理子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你应该回去看看。”皋月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冰刀,直接插进了真理子的心脏,“就在刚才,三井、住友、富士,三家主力银行已经正式宣布,冻结对艾佩斯集团的所有授信。”
“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真理子浑身一颤,面色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直到撞到了身后的桌子。
“这意味着从明天开始,你们家连一张支票都开不出来。意味着所有的债主都会在明天早上堵在你们家门口,搬走你们家最后一张椅子。”
“而东京地检特搜部……”
皋月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替真理子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他们的逮捕令已经签好了。之所以还没发出来,是因为他们在等。”
“等什么?”真理子下意识地问道,声音嘶哑。
“等这块肉烂透。”
皋月笑了笑,那笑容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异。
“一旦逮捕令发出,你们家的所有资产都会被冻结。到时候,那块地就不再是你们的资产,而是‘犯罪所得’。它会被没收,被拍卖,变成国家的国库收入。”
“而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你的父亲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而你,将背负着巨额债务流落街头。”
“你想度过那样的余生吗?”
真理子的腿软了,她顺着桌沿滑落,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哭声。
“那……那怎么办……救救我,皋月,救救我们……”
“没错,西园寺家是唯一能救你们的人。”
皋月转过身,重新拿起画笔,在调色盘上漫不经心地调着色。
“因为只有我们,敢在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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