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高级定制与低端碰瓷 (第2/3页)
仰大名!幸会幸会!”胡三爷嗓门洪亮,伸手想跟陆璟深握手。
陆璟深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他伸出的手上停留了零点一秒,随即转向他身边的王翠花:“这位是?”
胡三爷手僵在半空,略显尴尬,但很快掩饰过去,哈哈一笑:“这是我干女儿,甜甜,现在在‘闪购’做主播,人气很高的!甜甜,快跟陆总、陆太太打招呼!”
王翠花立刻绽开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声音能掐出水来:“陆总好,陆太太好。陆太太您今天真漂亮,这裙子是G家当季高定吧?我前几天刚在杂志上看到呢!”她一边说,一边用那种评估货物般的眼神飞快地扫视沈念安全身,尤其在珠宝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沈念安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疏离:“王小姐好眼力。”她没承认也没否认,直接把话题扔了回去:“‘闪购’平台最近很火,王小姐能脱颖而出,一定很有才华。”才华两个字,她说得格外真诚,真诚得让王翠花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胡三爷插话进来,故作熟稔:“陆太太最近那个‘非遗’计划搞得风生水起啊,很有社会责任感!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这行水很深,有些人就爱打着非遗的旗号坑蒙拐骗。我听说,最近就有人碰瓷你们?”
来了。沈念安心道,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哦?胡先生也听说了?”
“可不是嘛!”胡三爷一拍大腿,演技浮夸,“我干女儿她们做直播的,消息灵通!听说是个什么自封的传承人,硬说你们抄袭?这种无赖我见得多了!陆总,陆太太,要是需要帮忙摆平,尽管开口!我在道上……啊不是,我在一些地方,还是有点关系的!”他拍着胸脯,努力想营造出一种“江湖义气”的氛围,可惜在这衣香鬓影的场合里,显得格外滑稽。
陆璟深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语气平淡无波:“不劳胡先生费心。事实如何,法律自有公断。我们相信司法公正。”一句话,直接把胡三爷那套“摆平”的江湖路子堵死了,还顺便拔高到了法治社会的高度。
胡三爷噎了一下,讪讪地笑:“那是,那是……陆总说得对,法治社会,哈哈……”
王翠花见状,赶紧打圆场,又把话题往时尚和珠宝上引,试图展示自己的“品味”和“见识”,可惜说出来的不是哪个明星同款,就是“这个很贵吧”,暴露无遗。
沈念安忍着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却落在不远处一个刚入场的身影上。那是一个穿着简洁黑色礼服裙的年轻女人,气质清冷,容貌姣好,但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和……敌意?沈念安确定自己不认识她,但对方的目光却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而且,似乎还在陆璟深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陆璟深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握着沈念安的手微微收紧,侧头在她耳边低语:“秦书意,秦家的,搞当代艺术的,脾气古怪,不用理会。”
秦家?沈念安搜索记忆,似乎是另一个实力不逊于陆家的大家族,但业务往来不多。秦书意……她有点印象了,好像是位颇受争议的青年艺术家,以特立独行和毒舌著称。
果然,秦书意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完全无视了还在努力刷存在感的胡三爷和王翠花。
“陆璟深,好久不见。”她开口,声音清脆,带着点漫不经心,“这位就是让你‘浪子回头’的陆太太?”她的目光毫不客气地打量着沈念安,像是在评估一件展品。
胡三爷和王翠花被晾在一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陆璟深眉头微蹙:“秦小姐,注意你的言辞。”
“实话实说而已。”秦书意耸耸肩,转而看向沈念安,忽然问,“你喜欢杜尚吗?”
沈念安愣了一下,不明白这跳跃的话题。杜尚?那个把小便池搬进美术馆的艺术家?
“了解不多。”她如实回答。
秦书意眼中闪过一丝近似“果然如此”的了然,嘴角勾起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也是。陆太太这样的‘人间富贵花’,大概更欣赏能标价的东西。”这话可谓相当不客气了,直接暗讽沈念安庸俗、拜金。
周围隐约传来吸气声,不少人都竖起了耳朵。胡三爷眼睛一亮,似乎看到了新的热闹。
沈念安却笑了。不是生气的笑,而是觉得有点好笑。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抬眼迎上秦书意略带挑衅的目光,语气平静:
“秦小姐说得对,我确实是个俗人。不过,艺术的价值,也许并不在于它是否‘能标价’,而在于它能否引发思考,触动人心。杜尚的《泉》之所以是艺术,不在于那个小便池本身值多少钱,而在于它挑战了既定规则,拓宽了艺术的边界。这和‘绣意’尝试用数码技术解构重现传统纹样,让沉睡的美被更多人看见和理解,或许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在打破某种固有的‘框架’。至于欣赏什么,”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秦书意那身看似随意实则价格不菲的黑色礼服,“我想,真正的品味,不在于是否追随某个特定艺术家或流派,而在于是否拥有独立判断和感受美的能力。秦小姐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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