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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腾冲

    13 腾冲 (第2/3页)

座位就有了人。迟肖已经坐到了奚粤的另外一边。

    这顿烧烤是苗晓惠请客,主要就是庆祝妈妈的身体没有大碍,以及感谢她新上任店长,大家对她的关照。

    还是一样,店里员工来自四面八方,所以饭桌上的口音天南海北,奚粤发现自己如今能够听懂一些简单的云南话了,吃饭时说的一些笑话,苗晓惠简单帮她解释一下,她也能跟着乐了。

    朱健立誓下了班就绝不掌勺的原则被打破了,眼看烤串跟不上了,他被一群人毫不留情地推了出去,站在烤炉前给老板帮忙。

    奚粤最爱刚烤好的包浆豆腐,一口一块的大小刚刚好,外面撒了料烤出焦皮儿,热腾腾,咬开来里面又是软乎乎,颤悠悠,需要一边吃一边不断嘶哈吸气,才能不被烫到舌头。

    烤小瓜,奚粤一开始还以为是没有见过的神奇蔬菜,后来才知道,就是北方的西葫芦,切成片,放在火上燎一遍,表皮烤出细密小泡泡,咬一口,内里清甜水汪汪。

    又有两盘凉菜端上来。

    一个是凉拌折耳根,一个是凉拌薄荷。

    奚粤对折耳根完全接受,但对薄荷实在敬谢不敏,想起有人好像喜欢薄荷来着?

    转头看向迟肖,迟肖却刚好起身,从里侧绕了出去,站在了店门口,正和烧烤店老板说话。

    ......

    趁着大家都在,奚粤把她准备的小礼物一一发出去。

    上次在春在云南吃饭的时候,聊天间朱健说他平时喜欢上网打麻将,奚粤刚好看到一个把把壶的钥匙扣,想着送老朱大哥刚好,店里另外一个服务生妹妹平时喜欢看小说,所以送她的是一个金属书签......至于苗誉峰,奚粤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小首饰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对亮闪闪的耳钉。

    苗誉峰反应非常给面子:“哦么,闪瞎我了,大姐你好会挑,我刚好要再打一对耳洞。”

    苗晓惠抄起筷子就要抽人:“乱叫!”

    “她让我这么叫的!我叫妹妹她不高兴呢!”

    .......

    又一波烤串上来,一桌人消耗的速度明显降下来了,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吹皮的吹皮。

    奚粤也吃饱了,开始进入晕碳状态下的贤者模式,她缓缓向后靠,眯着眼睛看着这一桌杯碗餐盘,热热闹闹,目光逐渐偏移,再偏移,顺着门口出去,定在了迟肖身上。

    烧烤店老板已经去歇着了,迟肖一个人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只余一个背影,T恤之下平直流畅的肩背,半垂着头,像在看手机。

    奚粤走过去了才发现,没有手机。

    他只是在发呆。

    “你不冷吗?今晚风很凉。”

    她咬着酸角汁的吸管,本来想要坐在迟肖旁边,但奈何门口太窄了,两个人有点挤,就只能坐在比他矮一截的台阶上。

    “你冷啊?”迟肖接过奚粤递过来的酸角汁,反问她,另一只手已经捞来外套,扔到了她腿上。

    奚粤把外套展开:“我不冷啊。”

    “那我也不冷。”

    “冒昧问一下,你是在摆造型吗?深夜忧郁男?”

    “是啊,这不是把你引诱过来了?”

    “......”

    奚粤又卡壳了。

    这个人满嘴跑火车的功力,她真是望尘莫及。

    混着烧烤香气的晚风在不停鼓动,别有一番滋味。

    “你好像都没吃东西。”

    “不太饿。”

    迟肖想起刚刚那垃圾桶就反胃,还没缓过来呢。

    奚粤拽拽自己的衣袖,露出藏在袖子里的,给迟肖的礼物——一包烟,薄荷爆珠。递了过去。

    “干嘛?”迟肖接过来,在手里掂量了两下,“我听着了啊,别人都是钥匙扣什么的,怎么到我这就一包烟啊?”

    奚粤怀疑迟肖平时大概不抽这个烟,不识货:“哥,这能买俩钥匙扣了。”

    迟肖嘁一声:“这抽完就没有了。”

    “废话,我还供你一年啊!”

    迟肖把酸角汁拉环拉开,扔到一边。

    奚粤这瓶已经快喝完了,把吸管吸得卡拉卡拉响:“那个,我明天就走了,不特意去跟你们说再见了。”

    “想好了?不玩了?”

    “嗯,想好了,该回了。”

    迟肖看着她:“什么时候的机票?”

    “明晚。”奚粤说,“腾冲飞的话,转机有点久,我要坐客车到保山,从保山机场飞。”

    “认路么?”

    “我又不傻。”

    “客运站人多又乱,自己的东西收收好,这次再丢了可没处去找。”

    奚粤转身,抬头,目光对视,手里的玻璃瓶撞上他的:“知道了!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

    两人坐在台阶前,烧烤店门口吊着的灯泡泛着莹莹白光,照亮脚下一方。

    身后店里,朱健不知和谁开玩笑,说话声音有点大,后来直接闹着动起手来,勒着脖子挠痒痒,脚边空啤酒瓶叮叮咣咣倒了一片。苗誉峰在旁边鬼叫,苗晓惠也一边拉偏架一边起哄。

    奚粤伸长了脖子看热闹,许久感慨了一句:“完全看不出来啊......”

    “什么?”

    门口烤炉未熄的木炭飘了个火星过来,奚粤眯起眼睛:“完全看不出来,他们是吃过很多很多苦的人。”

    “你说那姐弟俩?”

    “是呀。”

    迟肖笑了声:“小峰又嘴上没把门儿了,他把他家里的事告诉你了?”

    奚粤看向迟肖,胳膊肘撞了下他的膝盖:“什么话!好像我很不值得信任一样。”

    虽然,苗誉峰确实不是个“深沉”的小伙子,但他们家里的事,还真不是他说的,是刚刚在饭桌上,苗晓惠和奚粤坐在一起,俩人聊天聊到的。

    刚认识的时候,苗誉峰就铺垫过,说他和他姐,一个逃学,一个逃婚,是逃跑二人组。刚刚苗晓惠则把这段故事给完整了——

    苗晓惠和苗誉峰两个人是堂姐弟。

    苗晓惠的父亲不是个好人,很多年前吸毒死了,家里人就劝苗晓惠妈妈,不能改嫁,为了孩子着想,改嫁也要嫁给自己家里人,恰好苗誉峰爸爸、也就是苗晓惠的叔叔刚离婚,带着孩子生活。在家里人的撺掇下,两个昔日叔嫂成了夫妻。

    如果故事到这里,奚粤觉得她还可以接受,毕竟各家关起门来都有各家的难处,可是这件事唏嘘就唏嘘在,难处都落在一个人身上——苗誉峰他爸,脾气很差,每天喝完酒就打人,还不是小打小闹,动起手来就是往死里发狠。

    苗晓惠妈妈进了医院好几次,饶是这样还坚持了很多年,直到苗晓惠成年,可以出来工作养自己了。

    这时家里人又作妖,说给苗晓惠介绍一个对象。

    在苗晓惠的家乡,女孩子结婚都很早的,十八九岁生孩子的大有人在,寻常得很,所以谁都没有异议。苗晓惠不想结婚,想跑,可是跑一次就被抓回去教训一次,教训的方式也是挨打,越打她就越跑,越跑就打得越狠。

    苗晓惠始终犟到最后,甚至已经百炼成钢,有了逃跑经验了,滑不溜手,最后一次逃跑是在婚礼的前几天,她什么行李都没拿,就只带了买车票的钱,另外,带上了妈妈。

    “晓惠是真的厉害,我觉得她是天选餐饮人,她太细心了。”

    奚粤回忆起刚刚,吃饭的时候,苗晓惠竟然能够在不动声色间观察到每个人都爱吃什么,然后把盘子辗转腾挪,把各人喜欢的都放到各自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奚粤一个走神,面前又添了几串刚烤好的香喷喷的小瓜。

    “不对不对,是我狭隘了,这样的用心,这样的毅力,应该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迟肖笑了笑,喝一口饮料:“之前晓惠跟我说,她弟弟也要来上班,我以为要么是我听错了,要么是她疯了。”

    迟肖犹记得,当苗晓惠说她弟弟要来找她时,他的反应。

    在故事里,他和奚粤以及各个听众都想当然的认为,苗誉峰所站的阵营应该不作好,但偏偏歹竹出好笋,被苗晓惠带大的苗誉峰,从来都明白家里的这些事孰是孰非,谁对谁错,以前他小,家里打得人仰马翻的时候他挡也挡不了,现在他长大了,有能力保护别人了,这时苗晓惠已经带着妈妈走了。

    苗誉峰摸清了他这个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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