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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掩饰她的惊叹,问这里是能住人的吗?难道不该被保护起来?
他被她率真的表情逗笑,说:“这是后建的,山上还住了很多老一辈的人,不用。”
宝珠哦了声,“可是我去学校会不会很远?”
“司机会送你的。”付裕安说,“我也会照顾好你,你把这里当自己家,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别客气。”
“那就先谢谢小叔叔啦。”
宝珠很爱笑,笑起来青春洋溢,相当lovely,让付裕安丧失语言组织能力,只能干巴巴地说句不客气。
天黑下来,对面大楼里次第亮起了灯。
付裕安回过神,揉了揉太阳穴,又去看文件。
心浮气躁地待到九点多,他才拧灭了灯,从办公室出来。
前两年身边人少,出国深造的,下基层锻炼的,兄弟几个聚的不多。
不过他也没什么空,不仅集团工作忙,家里还多了个小孩子,多出不少琐碎的事。
付裕安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开。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接近宝珠训练场的路口。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索性往那边去。
来得倒巧,付裕安在拐角处没停多久,就看见宝珠出来。
那扇厚重大门被推开,慢腾腾地吐出个人影。
她背了大帆布包,越发显得人单薄,像是被包压着、催着,不得已往前挪步。
宝珠站在门口,从左到右看了一大圈,在找人。
是在找他吧。
三年来,付裕安还没有过连续半月不接她的记录。
最长的一次隔了七天,他去出差,但也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别说宝珠,就是他也有些恍恍惚惚。
她一张脸本就小,埋在运动服的立领里,两颊晕着胭脂红,是运动过后,从身体里蒸腾出的霞霭。
额发湿了几缕,乌黑地贴在鬓边,一双眼睛经过汗水濯洗,亮得惊人。
再见她的面,他五脏六腑像被揉了一下,心里说不出是痒是疼。
等了十几分钟,看女孩儿还站着吹风,付裕安忍不住要开过去时,宝珠上了一辆出租车。
没人接她?为什么司机不来,也不跟他说一声?
她夜里独自回家多久了?
是故意这样等他,看他会不会来吗?
想要他来接可以打电话,怎么不打?
付裕安跟在车子后面,慢慢地开。
而宝珠坐在后座,没回头。
他们一前一后到家。
长远不见,宝珠不免多看了他几眼,“最近这么忙啊,小叔叔?”
“有点儿。”付裕安不敢和她对视,扶着柜子换鞋,“我看你坐出租车回来的,接你的司机呢?”
怕他责怪,宝珠赶紧解释,“不知道要训练到几点,我让余师傅去休息。”
付裕安没说什么,“下次打电话给我。”
“打给你?”宝珠抬了点声调,“可你不是在加班吗?”
她在怪他,语气很乖很懂事,但听得出不高兴。
付裕安擦着她走过去,淡道:“没事,接你的时间还有。”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补充这样一句,难逃为自己开脱的嫌疑。
仿佛这件事只要由她主动,他就能够免责。
免什么责呢?大概就是利用长辈的身份引诱清纯少女的罪责。
那是否意味着,他其实拒绝不了宝珠的爱?也不想拒绝,甚至还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或许这才是他一拖再拖,不愿意和她讲明的原因?
不,不可能的,绝无此事。
他只是出于道义照顾她,没那么多吓死人的花头。
付裕安脱了西装,乱糟糟地揉在手里,心也是一团乱麻。
“哦,知道了。”宝珠眼看他上了楼,半天才应一声。
自打小外婆寿宴后,他仿佛从这个家消失了,白天黑夜都见不到人。
宝珠纳闷,但小外婆悄悄跟她说,近期集团人事大换血,你付叔叔要动位置了,我们尽量别去打扰他。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的话,她再迟钝也不免怀疑,是不是家里谁碍他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