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9章 明月出天山 (第3/3页)
的角度,发出的一声沉重叹息。
诗中对战争残酷的揭示,对戍边士卒悲苦的体察,那种深沉的历史感与人文关怀。与她所知的任何边塞诗都不同,更加宏大,更加悲悯,也更加透彻。
她原先以为张玄或许有些急智,或背后有高人。
但此刻,这首诗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他亲身经历过那苍茫的历史与无尽的征战,而后超然其上,凝练出的心血之作。
可他才多大?如何能有这般阅历与心境?
“张寨主……”沈文谦的声音有些干涩:“此诗气魄雄浑,沉郁顿挫,直追前朝边塞大家,请恕沈某冒昧,此诗可有题名?”
张玄从那种沉浸式表演状态中回过神来,心中对诗仙李白暗道一声抱歉,面上却只是淡然摇了摇头:“信口吟来,未曾想及题目。沈先生过誉了,不过是有感于边地月色,胡思乱想罢了。”
信口吟来?沈文谦喉结滚动了一下,若非自幼修养,几乎要失态。这等佳作若是信口吟来,那国子监的博士们都该去跳河了。
赵颖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轻柔:“张寨主过谦了。此诗意境高远,思接千载,视通万里,非有大胸怀、大眼界者不能为。
颖今日方知,何为真人不露相。寨主不仅武略过人,文韬亦是深不可测。”
她顿了顿,眼眸深处探究之意更浓,却化作一声轻叹:“‘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颜’,寨主可是在思念故乡?或是另有所感?”
这话问得巧妙,既像是关心,又暗含试探——你一个山匪,为何会有如此深刻的戍边之思、家国之慨?
张玄迎上她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月有阴晴圆缺,人有离合悲欢。张某所见,不过是这北疆月色下,无数离人戍客共有的心境罢了。非独为我,亦非独为今。”
他将个人的情感淡化,升华为一种普遍的共情,既回答了问题,又避开了具体的窥探。
赵颖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举杯道:“寨主胸怀,颖感佩。以此茶代酒,敬寨主,敬此诗,亦敬这月色边关,万千黎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