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最大的慈悲 (第1/3页)
清晨接近六点,大脑愈加昏沉。
“到了……没有……”
狂哥张着嘴喃喃,没人回答他。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跑到现在的。
哪怕是最能熬的鹰眼,此刻也没再带路,没再回话。
前面带路的是尖刀班其他战士,此刻也像是一群行走的尸体。
他们的军装早就看不出颜色,破烂成条,随着步伐摆动。
唯有老班长的身影,背越走越直。
突然。
老班长的脚步停了。
这一停太突兀,惯性让后面的狂哥一头撞上老班长的背。
“怎……怎么了?”
狂哥费力地从老班长身后探出头。
雾,散了。
只见前方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一座巨大的黑影横跨在大渡河两岸。
那是一座桥。
几根粗大的铁索横在江面上,像是一副巨大的骨架。
而在桥的这一头,几间破旧的房屋错落排布,那是泸定城的西岸桥头堡。
更重要的是,桥头的敌军阵地很是安静。
没有枪声,没有哨兵,只有几缕早起生火做饭的炊烟袅袅升起。
“到……了……”
老班长好似在含着两口沙子说话。
但这两个字,却立即惊醒了众人。
“到了?真的到了?”
狂哥身边的软软,原本眼睛都闭上了一半,听到这两个字后猛地瞪大了眼。
她看到了桥。
看到了那个在这两天两夜里,像魔咒一样刻在脑子里的地名——泸定桥。
“到了!我们到了!”
软软刚想欢呼,刚想无力跳跃,身边却传来了“扑通”、“扑通”声。
走在狂哥左边的一名尖刀班老兵,刚才还在迈腿,突然就侧身倒在了泥水里。
然后是尖刀连的几十名战士,在看到泸定桥的那一眼后,嘴角挂着一丝解脱的笑,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
甚至有人还是跪姿,脑袋顶在地上,背上的枪都没滑落。
“哎!兄弟!别睡啊!”
狂哥慌了,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刚才一直和他并排跑的战士。
这战士是个大高个,背着两把大刀,一路上帮狂哥挡了好几次风。
“起来!吃早饭了!到了!”
狂哥伸手去拉那战士的胳膊,触手冰凉。
那种凉,不是雨水的凉,是一种生命力彻底流逝后的凉。
狂哥的手僵住了。
他用力晃了晃,那大高个战士的脑袋随着他的动作无力地摆动,眼睛半睁着,灰蒙蒙的瞳孔里还映着远处泸定桥的倒影。
但他再也不会眨眼了。
“软软!软软!”狂哥在泥地里回头哭腔大吼,“快来看看!他怎么了!”
软软其实早就扑过来了。
她跪在泥水里,双手颤抖着摸向另一名倒地战士的颈动脉,然后是瞳孔,最后是心脏。
没有脉搏。
没有呼吸。
软软脸色惨白,她不信邪,又爬向下一个。
还是没有。
“怎么可能……”
软软瘫坐在地上,满手都是泥水,眼泪夺眶而出。
“明明刚才还在跑……明明刚才还在喊着口号……”
“死了。”
鹰眼终于有了声音,清醒过来的他手指剧烈颤抖。
“跑,跑死的。”
鹰眼低头看着这些倒下的战友,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股气,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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