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独行 (第2/3页)
。柴禾消耗得很快,他必须精打细算。
寂静被放大到了极致。除了风雪声,就是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他开始出现幻听。有时,他会觉得听到了师父在隔壁房间走动的脚步声,或是阿橘抓挠木门的声响。冲出去看,只有空荡荡的、积满雪的院落。有时,他在静坐中,会忽然觉得身后有人,猛地回头,只有被雪光映得发白的墙壁。
孤独像这无处不在的雪,冰冷,沉重,一层层覆盖下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只有更拼命地修炼,让真气的流转占据全部心神,才能暂时忘却这噬骨的寒意。
冬去春来,雪水消融,山涧重新响起欢快的潺潺声。道观屋檐的冰凌滴滴答答化去,在石板地上敲打出单调的节奏。苏木推开被雪封了一冬的窗户,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微凉的春风涌进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却并不觉得畅快,反而有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冬天过去了,师父没有回来。春天来了,师父依旧没有回来。
他走到院子里,积雪融化后的地面泥泞不堪。他拿起扫帚,开始清扫积水。然后,他看到了。
在正殿门槛外,那片被雪水浸泡又晒干、变得格外松软泥泞的地面上,清晰地印着几个脚印。
不是人的脚印。脚印很小,梅花状,边缘清晰,带着一点湿泥。
是猫的脚印。新鲜的。
苏木的心跳骤然停止,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猛地蹲下身,手指颤抖着,几乎不敢去触碰那几个小小的印子。印痕清晰,泥土微湿,绝不是去年留下的。而且,昨天他清扫时,这里还没有。
阿橘?是阿橘回来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几乎是跳起来,冲着山林,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阿橘!阿橘——!师父——!”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早归的飞鸟。回应他的,依旧只有风声和鸟鸣。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查看。脚印只有门前这一小片,凌乱重叠,像是某只猫在这里短暂停留、徘徊过,然后……消失了?脚印延伸向院门方向,但在干燥的石板路上中断了,再也找不到痕迹。
不是阿橘?是别的野猫?山里的野猫不少,偶尔也会靠近道观觅食。但那些野猫机警胆小,从不会留下这么清晰的、靠近屋门的脚印。而且,这脚印的大小、形状……
苏木冲回灶房,找出阿橘以前喝水用的破碗,仔细比对碗沿上偶尔留下的、早已干涸模糊的爪印轮廓。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大小似乎……对得上,但印泥地上的脚印更清晰,似乎爪垫更饱满些?他无法确定。时间太久,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希望燃起,又骤然黯淡,留下的空虚比之前更加难熬。他守着那几个脚印,从天明到天黑,希望那只猫——不管是不是阿橘——会再次出现。但它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他像是着了魔,每天清晨第一件事就是冲到门槛外查看。再也没有新的脚印。那几枚印子,在春日的阳光下慢慢干涸、硬化,最终和周围的泥土融为一体,再也分辨不出。
是偶然路过的野猫。他这样告诉自己,试图说服自己。但心底总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问:为什么偏偏是那里?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间?为什么之后再无踪迹?
疑问没有答案,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沉没,只在心底留下一圈圈扩散的、冰冷的涟漪。
日子还要继续。修炼,劳作,等待。希望与失望交替,像潮汐,冲刷着他日渐坚硬的内心外壳。他开始习惯这种寂静,习惯自言自语,习惯在打坐时,用意念模拟师父可能给出的指点。他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对《云水诀》的钻研上,不再仅仅是运行真气,而是试图理解那些晦涩口诀背后的“意”。真气在经脉中流转的轨迹,与呼吸、与意念、与外界那若有若无的“灵气”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更精微的联系。他磕磕绊绊地摸索着,如同盲人探路。
练气五层的瓶颈,在一次又一次枯燥的冲击下,终于出现了松动的迹象。他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屏障后面,是更广阔的气海。但冲击屏障带来的痛楚也越发剧烈,经脉像被撑到极限的皮筋,传来撕裂般的胀痛。有好几次,他差点控制不住暴走的真气,险险走火入魔。都是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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