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淬火 (第1/3页)
执法堂的传唤令在傍晚抵达,烙着朱砂的玄铁令牌搁在林朔简陋的木桌上,冰冷沉重。
来送令的是个面生的执事弟子,炼气五层,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他没进屋,只站在门外阴影里,声音平板无波:“林师弟,张长老有请。现在。”
用的是“请”,语气却不容置疑。
林朔瞥了眼令牌。上面除了执法堂印记,还有一道隐蔽的符文在微微发亮——追踪符。他若拒接,或逃跑,这符会立刻引来追缉。
“这就去。”他拿起令牌,触手冰凉,但怀中寰宇戒传来一丝温热的搏动,似在安抚。
执法堂设在主峰半山腰,建筑厚重如黑色巨兽匍匐。林朔踏上青石台阶时,两侧石柱上雕刻的狴犴兽首仿佛活了过来,眼珠转动,锁死他每一个动作。压迫感如山岳般压下,这是针对神魂的阵法威慑。
他默运《寰宇星辰诀》,丹田内星核微旋,银辉自四肢百骸渗出,将那无形压迫悄然化去。步伐依然稳健。
引路的执事弟子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正殿门开。
不是预想中的森严公堂,更像一间藏书阁的偏厅。四壁是高至穹顶的木架,垒满陈旧卷宗,空气里弥漫着墨香与尘埃混合的气味。张坤没穿执法长老的玄黑法袍,而是一身赭色常服,坐在长案后,手里正翻着一本泛黄的书册。
案上摆着三杯茶,热气袅袅。
另有两名老者坐在左右客座。左边那位身材矮胖,面色红润,正闭目养神,腰间悬着一枚赤玉葫芦。右边是个枯瘦老妪,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膝上横放一柄无鞘木剑。
林朔心神微凛。
赤玉葫芦——炼丹阁孙长老,筑基中期,以一手“离火丹术”闻名。
木剑老妪——传功殿莫长老,筑基初期,专司外门基础功法,据说年轻时曾以木剑连败十三名同阶剑修。
再加上执法堂张坤,筑基初期巅峰。
三名筑基长老,在此“等候”一个刚突破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
“弟子林朔,见过三位长老。”林朔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无惶恐。
张坤放下书册,抬眼看过来。那目光像钝刀子,慢慢刮过林朔全身:“不必多礼。坐,喝茶。”
林朔在末位蒲团坐下,没碰茶杯。
“今日演武台一战,很是精彩。”张坤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周烈修炼焚炎掌七年,掌力刚猛,却败在你一指之下。事后查验,他所中并非五行灵力,而是一种……极具穿透性的异种能量。”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桌面:“宗门有规,弟子可自有机缘。但需报备,以防所修功法与宗门正统相悖,或为邪魔外道。林朔,你所修指法,从何而来?”
终于来了。
林朔早已打好腹稿:“回长老,是家传残篇。弟子幼时体弱,家父曾偶得一本无名古籍,其中记录了几式养生导引之术。弟子八年来修炼本门基础功法进境缓慢,便尝试结合古籍中的运气法门,不料昨日生死关头,福至心灵,竟使了出来。”
半真半假。家传是真——那枚戒指确实是父亲临终所赠。无名古籍也是真——父亲确有几本破旧书册,只是内容早被虫蛀得难以辨认。
“哦?家传残篇?”孙长老睁开眼,笑眯眯看过来,“可否让老夫一观?”
“家道中落,古籍已在多年前一场大火中焚毁。”林朔垂下眼帘,“只余几段口诀,弟子记在心中。”
“那便诵来听听。”莫长老声音沙哑,像枯叶摩擦。
林朔沉默片刻,诵出《寰宇星辰诀》炼气篇中一段最基础的导引口诀,略作修改,隐去星辰之力的核心描述,只留下气息流转的路线。
莫长老静静听完,枯瘦的手指在木剑上轻轻划过:“气息走奇经,过膻中,归丹田……确是偏门导引术,与五行无关,倒有几分上古炼气士的遗风。”
她看向张坤,微微摇头:“不是邪法。”
张坤眼神更深了:“即便功法无碍,你一夜之间连破两境,又作何解释?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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