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淬火 (第3/3页)
张坤最后那个眼神,像毒蛇吐信。今日只是试探,下一次,未必如此温和。
他需要更快变强。
取出寰宇戒,借着窗外微光凝视。第一道银色龙纹完整浮现,戒身温润,内里似有星河流动。他尝试将心神沉入。
更多信息浮现:
“星纹术·坚壁纹(残)”——目前只能刻印于自身,维持一炷香。完整版可刻于器物,乃至临时赋予他人。
“星宿步(入门)”——对应北方玄武七宿的简单步法,昨夜吸收星髓时自然领悟。莫长老眼光毒辣,确实看出了门道。
“星辰道基初筑,可尝试‘观星引气’。”
观星引气?
林朔推开窗,望向夜空。今夜云层稀薄,星辰清晰。他运转《寰宇星辰诀》,视线渐渐模糊,又忽然清晰——漫天星辰不再只是光点,而是化作一道道垂落的银色光丝,细如蛛网,密布天穹。
其中,北方七颗星格外明亮,光丝也最粗。
他尝试捕捉那些光丝。意念触及的瞬间,冰凉而浩瀚的能量顺“丝线”涌入眉心,汇入星核。速度比昨夜在矿洞中慢,但胜在源源不断,且无需担心暴露。
丹田内,星核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凝实一分。
但就在他沉浸于修炼时,怀中忽然一震。
不是戒指。
是那日寒鸦塞入门缝的无字绢卷,此刻自动从怀中飞出,悬在半空,散发出柔和的冰蓝色光晕。
光晕中,浮现出一行新字:
“三日后的对手,是陈百川。”
陈百川。
这个名字让林朔呼吸一滞。外门公认第一人,炼气八层巅峰,半只脚踏入九层。主修《庚金剑诀》,剑出如雷,去年大比时,十招内败尽所有对手。
而更关键的是——他是大长老的记名弟子。
绢卷上字迹继续浮现:
“陈百川于半月前得大长老赐下‘金煞丸’,强行冲击炼气九层未果,却将一缕金煞之气炼入剑中。其剑锋锐倍增,但心性亦受金煞影响,易躁易杀。”
“对阵时,不可硬接其剑。金煞之气专破护体灵力,你的星力虽异,但修为差距太大,挡不住。”
“破局之法:金煞之气需借庚金剑诀的‘雷音’催动,每出一剑,必先蓄雷音于胸。雷音蓄势时,其左耳下三寸‘翳风穴’会有微不可察的跳动。那是金煞流转的节点,亦是唯一破绽。”
“以星力凝针,刺其翳风,可乱金煞,断剑势。唯有一瞬机会。”
字迹至此定格,绢卷光芒渐熄,飘落回林朔手中。
他握紧绢卷,触感冰凉,却仿佛能感受到另一端执笔之人的气息。
圣女李若雪。
她在帮他。不止是提供情报,更是给出了具体的、针对性的破解之法。这意味着,她不仅仅是在“观察”,而是已在一定程度上,选择站在他这一边。
为什么?
因为霜天剑鸣?因为道心裂痕?还是因为……星辰道统?
林朔不知道。但他清楚,这份人情,太重了。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北方天际,拖出短暂的银痕。
他闭目,继续引动星辉。
丹田内,星核光芒愈盛。
第四层的壁垒,已在隐约松动。
而三日后的演武台上,等待他的将不只是外门第一的剑。
还有无数双藏在暗处的眼睛。
那些眼睛的主人,有些想看他倒下,有些想看他崛起,有些则想看清——他体内流淌的,究竟是怎样的光。
林朔不知道,此刻冰凝峰巅,李若雪也正望着同一片星空。
她膝上霜天剑,剑鞘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冰晶之中,却有一点银芒如星闪烁,与北方某颗星辰,遥相呼应。
她伸手轻抚剑身,低语随风散去:
“天罡引路,星煞入命……师父,您当年说的‘变数’,是他么?”
无人回答。
只有星河亘古流转,沉默如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