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烽烟双至 (第2/3页)
的是一般解毒方子,能不能管用,难说。”
“你看清袭击者了吗?任何特征?”
陈肃摇头。“他们蒙着脸,穿着白色罩袍,在雪地里几乎看不见。用的弩是军制短弩,但样式很旧,像是二十年前北疆边军配备的那种。箭也一样。”他走到柜台后,取出一支用布包着的弩箭,递给李若雪。
箭杆漆黑,入手沉重。李若雪仔细端详尾羽——灰白色,羽片整齐,是上等的雕翎。箭镞三棱,带有倒钩,这种设计不是为了狩猎,纯粹是为了杀人。
“箭上有标记吗?”她问。
“没有。”陈肃说,“但工艺很精良。民间匠人造不出这种箭。”
李若雪将箭递还,手指不经意擦过箭杆尾部,触感微异。她翻转箭杆,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尾羽根部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像是一个变形的“月”字,又像某种图腾。
她心中一动,但没有声张,将箭还给了陈肃。
“我去看看伤者。”她说。
陈肃想阻止,但李若雪已经转身走向楼梯。二楼西侧最里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有压抑的**声。李若雪推门进去,一个年轻护卫躺在床上,脸色发青,胸口裹着厚厚的绷带,但渗出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紫色。
“殿……殿下……”护卫想撑起身,被李若雪按住。
“别动。”她检查绷带,又翻开护卫的眼皮看了看瞳孔。“你叫什么名字?”
“王……王铁柱……”护卫艰难地说。
“铁柱,听我说。”李若雪压低声音,“你看清袭击者了吗?任何细节都可以。”
王铁柱的眼睛转动着,似乎在努力回忆。“他们……动作很快……像鬼一样……白色的……对了,有一个人……右腿有点瘸……”
“瘸?”
“嗯……他翻窗的时候,动作有点别扭……虽然穿着罩袍,但能看出来……”
李若雪点点头。“还有吗?”
王铁柱咳嗽起来,嘴角溢出带血的泡沫。李若雪扶他侧身,等他缓过气。“他们……不说话……全程没人说一个字……手势交流……像……像军队里的……”
“像军队?”李若雪追问。
“嗯……撤退的时候,有人打了个手势……我在北疆大营见过……是边军用的暗号……”
李若雪的心跳快了几拍。她替王铁柱掖好被角,起身走到窗边。天边那一线青灰已经扩散开来,墨蓝的天幕开始褪色,风雪确实小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
军队。暗号。二十年前的军制弩箭。
还有铜牌上的狼头,骨雕上的纹路,萧铎那句意味深长的“北疆的风雪能埋没一切”。
所有的碎片开始在她脑中拼凑,但还缺最关键的一块——动机。为什么要袭击驿站?如果是为了杀她,为什么昨晚不动手?如果是为了别的,又是什么?
她回到自己房间,从行囊中取出那枚骨雕和铜牌,放在桌上并排摆开。狼头的雕刻手法粗犷而传神,每一道刻痕都深而有力;铜牌则做工精细,边缘有细微的磨损,显然经常被人摩挲把玩。
这两件东西,一件来自马厩里的死者,一件来自萧铎。一个指向北疆旧事,一个指向京城暗流。而现在,它们同时出现在她手中,像两把钥匙,却不知能打开哪扇门。
窗外传来马蹄声。
李若雪立刻吹灭油灯,闪到窗边,从缝隙向外望去。天色已经亮了些,能看清驿站外的官道。三匹马正从东面疾驰而来,骑手都穿着边军的皮甲,为首一人手中举着一面红色小旗——军报急使。
与此同时,西面也出现了一骑,黑衣,单骑,马跑得并不快,但骑手的姿势异常挺拔,像一杆标枪。
两拨人几乎同时抵达驿站门前。
陈肃已经带着剩下的两个护卫迎了出去。李若雪看到军报使跳下马,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的筒状物,递给陈肃。而西面来的黑衣骑手则下马后,从鞍袋中取出一个扁平的木匣,也递了过去。
石河子哨所的军报。
京城的密信。
果然同时抵达。
陈肃接过两样东西,面色凝重。他先打开军报,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接着他打开木匣,取出里面的信笺,只看了一眼,就猛地抬头,望向李若雪房间的窗户。
李若雪知道,他看见她了。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陈肃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军报和密信,脸色苍白得像外面的雪。
“殿下。”他的声音干涩,“石河子哨所……昨夜遇袭,全军覆没。”
李若雪接过军报。纸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墨迹被雪水洇开,但关键信息清晰可见:子时,不明身份者袭击哨所,三十七名守军全部阵亡,哨所焚毁。袭击者人数不详,手段专业,撤退时未留任何痕迹。落款是邻近哨所的救援军官,时间写着“寅初”,也就是凌晨三点。
“这军报是什么时候发出的?”她问。
“据急使说,是寅时一刻从狼烟哨所发出的,距离石河子三十里。”陈肃说,“他们看到石河子方向起火,派人去查探,发现……”他顿了顿,“现场很惨烈。所有尸体都被补了刀,哨所的值守记录、地图、往来文书全部被焚毁。”
李若雪放下军报,拿起那封密信。信笺是宫中用的洒金纸,印泥是内廷专用的朱红色,上面盖着“凤台密奏”的印章——这是皇后宫中直接发出的密函,无需经过任何衙门。
信的内容很短:
“京中有变,速归。勿信北疆任何人。切切。”
没有署名,但笔迹她认得——是母后身边最信任的女官,崔尚仪。
李若雪将信纸凑到灯下细看。纸是真的,印是真的,笔迹也是真的。但“勿信北疆任何人”这几个字写得格外用力,墨迹几乎透到纸背,最后一笔甚至划破了纸张。
恐慌。写这封信的人,在极度的恐慌中。
“送信的人呢?”她问。
“在外面。”陈肃说,“是个年轻内侍,叫小顺子,说是崔尚仪亲自派出的。他一路换马不换人,跑了四天四夜,到驿站时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让他进来。”
小顺子被带进来时,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看上去不超过十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睛里有一种成年人才有的惊惶。见到李若雪,他扑通跪倒,叩头不止。
“起来说话。”李若雪示意陈肃扶他,“崔尚仪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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