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梦初觉 (第2/3页)
支箭,或许就冲着臣弟来了。”
走出大殿时,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邺城的夜空星辰稀疏,一层薄云遮住了月亮。宫道两侧的石灯次第点燃,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拖出长长影子。朱亥跟在他身后半步,铁塔般的身躯挡住半个风口。
“公子真信是秦人所为?”
“信如何,不信又如何?”无忌抬头望天,云层缝隙间,几颗星子微弱闪烁,“重要的是,有人希望我相信是秦人所为。”
“是王上?”朱亥压低声音,“他忌惮公子功高震主,所以自导自演这出戏,既警告公子,又嫁祸秦国,一石二鸟?”
无忌没有回答。
他袖中有一封信。羊皮纸的触感粗糙,此刻正贴着他的手腕,隐隐发烫——那不是真实的温度,而是一种感觉。位侯赢三天前遣人密送此信时曾说:“此信以药水书写,遇热方显。公子阅后即焚。”
信上只有十个字:秦非患,卧榻之侧乃真龙。
真龙是谁?魏安釐王?还是……
头痛忽然袭来。
像有一根烧红的铁钎,从太阳穴刺入,在颅脑中搅动。无忌脚下一踉跄,朱亥连忙扶住:“公子?”
“没事。”他摆手,额角已渗出冷汗。
这头痛近日来愈发频繁。自邯郸归来后,夜夜入梦皆是光怪陆离之景:钢铁巨鸟掠过苍穹,城池在雷鸣中化为齑粉,黑水自西而来,淹没神州大地……还有星空。总是星空。浩瀚无垠的深蓝背景上,星辰排列成陌生的图案,那些图案似乎在传递某种信息,但他读不懂。
“先回府。”他咬牙道。
马车在宫门外等候。上车时,无忌又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城。飞檐斗拱在夜色中如蛰伏的巨兽,而最高处那座殿宇的灯火,正是方才宴饮之所。
魏安釐王还在那里。
他的兄长,他的君主,此刻或许正对着那支弩箭,盘算着如何借题发挥,如何削他兵权,如何将他这个功高盖主的弟弟,牢牢按在臣子的位置上。
马车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辘辘声响在寂静的街巷中回荡。
无忌靠在厢壁上,闭上眼。
黑暗中,那些梦境碎片又翻涌上来。
这一次更清晰了。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高台上,台基以白玉砌成,雕着云纹和星宿图案。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穿着奇装异服——不,那不是服装,那是某种贴身甲胄,泛着金属光泽。人们仰头望着天空,天空中有光点在移动,不是星辰,是……
是船!巨大的、流线型的船体悬浮在云层之上,船侧有发光的纹路,那些纹路构成的图案,赫然是二十八宿的星图。
然后他听见声音。
不是人声,是某种轰鸣,低沉而持续,震得他胸腔发麻。高台开始颤动,白玉台基出现裂纹。人群骚动,有人指向西方——
黑水来了。
不是江河湖海的黑水,是铺天盖地的、流动的阴影。阴影中隐约有形体,像鸟,又像鱼,双翼展开遮天蔽日。它们的翅膀上绘着图案:金色的鹰。
鹰旗-罗马鹰旗。
这个认知像闪电劈入脑海。无忌猛地睁眼,心脏狂跳,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公子?”车帘外传来朱亥担忧的声音,“又发梦魇了?”
“……到了么?”
“快到府门了。”
无忌掀开车帘。夜色中的邺城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三更天了。
马车在信陵君府门前停下。门楣上高悬的匾额在灯笼映照下,“信陵君府”四个鎏金大字庄重肃穆。这是他十七岁受封时,先王亲笔所题。
他下车,步履有些虚浮。
“公子当心。”朱亥欲扶,被他轻轻推开。
“你去歇息吧。今夜……加强府中戒备。”
“诺。”
穿过前院,绕过回廊,书房还亮着灯。推门而入,熟悉的竹简气息扑面而来。四壁书架上堆满卷轴,案上摊开一幅地图——中原山川,列国疆界,秦国的黑色像一块墨渍,正从西向东缓慢洇开。
无忌走到案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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