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金作屋,玉为笼 (第2/3页)
渺得,万般不真切。
梦里有暖融融的阳光,清泠泠的小池塘,肥嘟嘟的锦鲤像彩绸跃动,水波晃着粼粼的、清凉的光影。
她蹲在池边石头上。石头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两颗石头间的缝隙里有青苔泛着潮湿的气息。池边围了群孩子,笑闹得就像煮沸了的水,咕噜咕噜,欢腾冒泡。
——姚瑛。
阿娘的呼唤传来。
——姚瑛。
——哎。
她本能地回应一声。想抬头,眼前晃动着一片金与绿,模糊而炫目。她迟钝地反应过来,那是碎金一样耀眼的阳光正穿透浓荫,晒在她脸上。
身前,有个男孩和她一齐抬起脑袋。黑珍珠一样的眼睛,精致的小脸。
咦,你与我同名吗,她问。他腼腆地笑,解释他的小字“鹊鹞子”,就是鹞鹰,与她名字很像。男孩说,我叫元隽行,姊姊你呢?
尔朱姚瑛,她几乎是得意地报上名姓,又用手指蘸水在石头上写给他看。
听到他说,姚瑛,真是个绝妙好听的名字。
“美哉德乎,姚姚者乎,”男孩一字一顿,朗朗道,“瑛者,玉光也。”
隔着梦境的绉纱,她眼眶又热又胀,努力辨认着他的面容。从孩童到少年,未曾改变多少的,元隽行的面容。短暂的晃神过后,她心跳渐渐加快——就算是在梦里,就算她清楚地知道这些只是曾经发生过的,无法改变结局的,她的回忆——她此刻也只想赶紧、立刻、马上回过头去。
回过头去,再看看阿娘的模样啊。
如愿,阿娘就在她身后,朝着她走来。
然后梦醒了。
元珺炆侧躺在榻上,身子蜷得像枚虾子,在昏昧的晨光里睁开了眼。
她静躺了会儿,一动不动,发僵发麻了也还是不动,就这么听着更漏声滴滴答答直至天明。旧忆仿佛凶恶的山洪,轰然冲垮了所有堤防,源源不断、浩浩荡荡地席卷她颅腔。原以为早已搁浅沉底的那些痛苦,因为这样短暂的一个梦,全被翻搅起来,随着浑浊的怒涛横冲直撞,轧过她每一寸神智。
后来呢。
那天的后来,还发生了什么。
元珺炆不愿回想,却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回想。
离开池塘后,她跟着阿娘继续行走在御苑的小径。
有个人叫住了阿娘。
他生着一副极好的皮相,骨相也好,从画里走出来似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便像给他镀了层温润的玉光。
“好久不见,媞雯,”他笑了,嘴角翘起,笑意却太薄,“这一别,有个十三年了罢?”
元珺炆,不,那时还是姚瑛,并不清楚眼前这人为何会知道阿娘名字。所以她疑惑扭头,看向阿娘。
从未在阿娘脸上见过如此严峻的神色。
“妾的闺名,于情于理,都不该由北安王来称呼。”
“哦……怪我,我的不是。险些忘了,”他定定地站在那儿,目光从阿娘的面庞转而移到了姚瑛脸上,“你早已是,尔朱氏的夫人了。”
他语气柔和,可姚瑛听不出他究竟是什么情绪,也有一种他绝不是“险些忘了”的直觉。
“这是……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阿娘不答话,也不看他,揽住的姚瑛肩头便要匆匆离开。
“媞雯,你信因果报应吗。”母女二人身后,男人的声音突兀响起。“信不信,一个人欠下的孽债,最终,还是会报应回自己身上……”
“元瑾你什么意思?”阿娘怒而转身,瞪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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