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沧溟之魂 (第1/3页)
汐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
古神沧溟的残魂?
就在这座岛下?
夜渡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汐的额头紧贴地面,姿态虔诚得像在朝拜神明。可她跪拜的对象,不是沧澜,不是苍离,是自己。
“你……在说什么?”夜渡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
汐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眸子里,倒映着夜渡的脸,和胸口那枚隐隐发光的玉佩。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夜渡的皮囊,看到了更深的东西。
“您身上,有‘溯光’。”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那是古神沧溟的信物。持此物者,可向他提出一个要求。可这枚玉佩,自万年前沧溟陨落,便一分为二,半片随他沉入归墟,半片……”
她顿了顿,看向沧澜。
沧澜站在那里,银发在风里微扬,脸色白得透明,像一尊易碎的琉璃像。
“半片,给了我族先祖。”她接过话,声音空灵得像叹息,“先祖临终前,将玉佩交给了一个人,嘱托她,若有朝一日,沧溟的后人持另半片玉佩前来,便将此物交还,并告知……沧溟的残魂,就在忘忧岛下。”
夜渡的心,重重一跳。
“那个人……是谁?”
沧澜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一个……已经死了三百年的人。”
三百年。
夜渡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叫什么名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苏晚。”沧澜说,目光落在夜渡脸上,那湛蓝的眸子里,倒映出夜渡骤然收缩的瞳孔,“她叫苏晚。是凡间一个普通的渔家女,也是……我族最后的朋友。”
苏晚。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插入夜渡记忆的锁孔。可锁孔锈死了,钥匙转不动,只发出令人牙酸的、空洞的摩擦声。
她不记得。
她不记得这个名字,不记得这个人,不记得任何与“苏晚”有关的事。
可心脏某处,传来细微的、针刺般的痛感。很轻,很短暂,像被遗忘的伤口,在阴雨天隐隐作痛。
“苏晚……”她重复这个名字,舌尖抵着齿间,像在咀嚼某种苦涩的、陈年的滋味。
“她将玉佩交给了谁?”苍离的声音插了进来,沉静得像深潭的水。
沧澜转过头,看向他。
“交给了你,苍离神君。”她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之下,藏着某种深切的、积年累月的痛楚,“三百年前,仙魔大战尾声,你率天兵追剿魔族残部,路过东海,救了一个被魔族掳走的渔家女。那个渔家女,就是苏晚。”
苍离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得像一杆枪。可夜渡看见,他握着“斩厄”剑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后来呢?”他问,声音依旧沉静,可那沉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开裂。
“后来……”沧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悠远的、像在回忆的语调,“苏晚为了报恩,自愿成为仙庭的‘眼睛’——也就是‘窥天瞳’的容器。她以为,这样就能帮你,帮仙界,守护三界太平。可她不知道,所谓‘窥天瞳’,根本不是天赐的恩惠,是后天植入的诅咒。植入之后,她会逐渐失去记忆,失去自我,最后变成一具只会‘看见’灾劫的傀儡。”
夜渡的呼吸,骤然一滞。
“植入……”她重复这个词,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眼角,“我的眼睛……是植入的?”
“是。”沧澜看着她,眸光深处,是深切的怜悯,“你不是天生帝姬,你只是被选中的容器。你的记忆被篡改,你的身份被伪造,你甚至……不叫夜渡。你叫苏晚,是东海边一个小渔村里,最普通的渔家女。”
苏晚。
夜渡。
两个名字,在脑海里碰撞,像两把钝刀,狠狠搅动。
她不记得。
她不记得渔村,不记得大海,不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