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五分钟 (第2/3页)
定,而不是我,这样孩子与新家庭有了联结,我就不用害怕自己会心软、会舍不得孩子。可是现在,按照你赵医生所言,估计我的女儿能找到新的人家养她已经是不太可能了,想要她离开我的几率也是不大了吧。”杜亚梅说着说着,便叹了一口气,她从未觉得自己也会有这么失望的一天,原本以为自己快要脱离苦海,重获新生,没想到这还只是噩梦的开始,她未来要面对的难题和困扰绝不止眼前所能看到的,还有很多的未知数在等着她,她未来需要担心的事情多着呢,“既然是手续上的需要,那我就不为难你了,起名字就起名字吧,可是我还没想好孩子应该叫什么,我对她没什么期待和向往,所以没有办法想其他的父母一样起个有意义的名字。”
“一般的父母给儿女起的名字不外乎常用的字,像女孩的话,一般会用敏、淑、娟、兰、怡等等,如果您没有什么头绪的话,也可以上网查查,选个好听的名字也可以的。”赵新医生给出了建议。
“孩子出生的那天是什么天气来着?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杜亚梅突然问起与孩子起名字无关紧要的问题。
赵新医生思索片刻。就回答杜亚梅:“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天是雨天,下很大的雨,而且这场雨已经下了很久,很多天都没有停过。怎么了?”
“下雨天……好,我的孩子出生在下雨天,就叫洛雨吧,程洛雨,孩子的父亲姓程,程洛雨,对,就叫这个名字吧,念起来顺口易记。”杜亚梅听到赵新医生的回答之后,就在那一瞬间,就为女儿的名字拍板决定,就以天气来命名,简单又好记。
“落雨?是掉落的‘落’吗?还是……”赵新医生多少觉得杜亚梅为孩子取的这个名字有些随意,像是随便抓取了一个词语就当作孩子的名字,他觉得有些搞笑。
“不是,将这个字去掉草字头,掉落、陨落、下落,这多不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诅咒自己的孩子呢。”杜亚梅解释道,虽然她有些疯癫,但是在一些关键事情上她又变得很正常,甚至想到了别人所没有想到的。
赵新医生按照杜亚梅的意思,在电脑上输入好孩子的姓名、体重、籍贯、住址等身份信息,好为杜亚梅怀里的孩子开好出生证明。他一边输入数据一边让杜亚梅看看,好检查下他的写法对不对,直到完全输入完毕,确认无误之后才将所有的信息提交到系统,并获取科室主任的同意和认可,最后才顺利帮杜亚梅的孩子开好证明。杜亚梅接过赵新医生给她的资料,看着那张证明,看着自己孩子的身份信息,心中五味杂陈,仿佛有些很多的话想说,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折腾了这么久,自己还是逃不开孩子的羁绊,兜兜转转还是与孩子之间建立了心与心的联结,相互成为了对方一辈子的牵绊对象。在办好所有的手续和资料之后,杜亚梅就带着孩子回家了,她注定这辈子都要和这个孩子相依为命了。虽然赵新医生说可以帮她继续找,但她觉得,赵新医生能够找到的概率几乎为0,她也不抱太大的希望了。
也许就是冥冥中有注定,杜亚梅越是想要抛弃女儿,上天就越不让她如愿以偿,这也就是在往后的24年里,她对程洛雨的态度冷淡非常、对她的程洛雨的抚养几乎无所作为的原因。她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接触程日轩,这样就不会意外怀上这对双胞胎姐妹,更不用忧虑要把她们送往何处。但是现在说这些已经迟了,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她不能再回到从前的那些时光,任性地、自由自在地、放肆地做自己了。而且事实也确实证明了,赵新医生这么多年了,还是没能给杜亚梅的大女儿找到合适的家庭和新的父母,而杜亚梅也逐渐成为了程洛雨真真正正的母亲,并一起生活了许多年。
这些往事在杜亚梅和宣妃淳的咨询中如同洪水一般全都涌出来了,她以为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世界上除了赵新医生和自己,就再也没有人知道当年发生过的事,没有人会知道自己曾经生下的是双胞胎,而不是独生女,没有人会知道她曾经想要丢弃自己的孩子,没有人会知道她那邪恶的欲望和自私的念头,没有人会知道那天大雨磅礴下所掩盖的罪恶,没有人会知道当年她和这对女儿之间发生了什么样的爱恨纠葛,这一切真相都会掩埋在时光的泥土中,被岁月的雨水冲刷,永远不见天日。然而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她深藏在心底里的秘密还是在有一天因为与女儿的关系紧张甚至濒临破裂的时候,呈现出爆发的迹象。可是杜亚梅很清楚,这些事情绝对不能爆发,更不能让除了她和赵新医生以外的第三个人知道,哪怕是自己的女儿也不可以,她们不能知道这些事,否则会给她和女儿们带来灾难和痛苦。
就在杜亚梅回想起往事的时候,她愣住了,呆坐着一动不动,仿佛是个木头人一般,陷入了以往痛苦而又难忘的回忆当中,待所有的事情和情绪涌上心头,她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泪两行了,而脸上的泪痕正是她表面平静内心波澜起伏的见证。宣妃淳看到杜亚梅说着说着就默默留下了两行眼泪,心里大概猜到她应该是有些什么事情瞒着藏着,甚至是一说出来就会引发更大的情绪波动。所以,宣妃淳认为不能直接去杜亚梅事情的发生经过和结果到底是什么,而是旁敲侧击,让杜亚梅以自己熟悉的、稍微好受一点的方式来说出事情发生的经过。
“梅姐,梅姐!”宣妃淳看到杜亚梅呆呆地坐在那里,又独自默默流泪,猜想她一定有很多话想说,所以就先叫醒她。
杜亚梅听到宣妃淳的叫声,知道自己刚刚是在神游了,思绪飞到了以前曾经做错事的时刻。不过经过刚才被宣妃淳这么一叫,她的魂魄好像又飞回来了一样,她很快就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她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并继续着与宣妃淳的心理咨询活动。
“对不起,小宣老师,我刚刚……我刚刚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所以就……真的很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这么大个人了,还在你们这些年轻人面前掉眼泪,真是的,我真的,太丢脸了。”杜亚梅笑着说,眼里还闪烁着泪光。
宣妃淳看到杜亚梅的眼里有有泪花,便主动将手边的一盒抽纸递给杜亚梅,让她擦擦眼泪,整理好面容。
“没关系,梅姐,所有来到我这里咨询室的人,都可以随意释放情绪,不管是什么情绪,我都能接受,所以梅姐您也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无论您在这里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发泄出怎样的情绪,在我看来都是很正常的,这样就是说明了您已经有意识地去寻找内心的所想,释放出压力,积极地面对自己的心理问题,这样很好。梅姐,要是您刚刚想起的事情让您很难过,尽管哭出来就是,这里没有人可以嫌弃您,也没有人会笑话您。”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所以梅姐,您在这儿可以尽情释放您的情绪。不过,我想冒昧问一句,您刚刚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因为我看到您哭得很伤心。”
“没什么,就是突然之间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内心一激动,眼泪就跟着流下来了。”
“这件事情是不是您很后悔做过?甚至做了之后会让你感到很难受?”
“对。”
“跟家庭成员有关?”
“对。”
“是您的女儿吗?”
“对。”
“您和您女儿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事,让您感到后悔和难受?是不是一件对不起她的事?”
“算是吧,我像她现在这么大的时候,曾经犯下了很大的错误,而且还错得很离谱,我为我的过错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我以为我已经受到了惩罚就再也不会难过,但是我好像还是逃不过这代价带给我的痛苦和自责。刚刚就是想到了以前发生过的事情,所有就忍不住了。”
“您说的这个沉重的代价是什么?方便跟我说说吗?”
“我失去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甚至失去了我人生中梦寐以求的,我想,就是曾经的这个过错让我和我的女儿现在关系矛盾的关键吧。小宣老师,我是不是没救了,我和我女儿的关系是不是永远也没有可以修补的一天了?”
“您之前问过我,世界上会不会有一种母亲,在生下孩子的那一刻就有想要抛弃孩子的念头,您还问我,是不是真的有人天生没有母性,不懂得爱自己的孩子。我想跟您说,是肯定的,但在这么大的人口基数群体中,这类人群的比例是少数,绝不是主流。有些母亲在由于在怀孕时体内的雌性激素分泌异常,导致身体机能以及心理方面都产生了与平时很大的差异。即便是生产之后,母亲体内的雌性激素仍旧没有恢复到正常水平,在行为和语言上存在着较大的问题,极端的很有可能就是会出现像您所说的,表现出没有母性、不懂得爱孩子的行为。这些行为在常人看来就是不正常的、不合理的、不科学的,大家都会想,母亲不是应该天生爱孩子的吗?怎么会有人不爱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呢?其实大家看到的都只是普遍现象而已,并不是绝对的,还有少数的母亲会有异于常人的表现行为。”宣妃淳根据杜亚梅一开始对她的提问进行具体详细地解答,“至于您说会不会和女儿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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