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2/3页)
,目光锐利得像要剖开我的皮囊,看看里面到底换了什么芯子。
老太太适时地咳嗽了一声,用英语说:“这位先生,小姐,这枚胸针……你们还要吗?”
我深吸一口气,对老太太说:“要,请帮我包起来。”然后,我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了自己的卡。不是陆沉舟给的副卡,是我穿来后,林家打来(后被陆沉舟默许留下)的、为数不多的“私房钱”。
刷卡,签字。动作一气呵成。
顾承烨一直冷眼看着,没再说话。
我接过包装好的小袋子,对老太太道了谢,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顾承烨身边时,我停了一下,没看他,低声说:“顾总,以前的事,对不起。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吧。”
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巴黎夜晚微凉的风吹在脸上,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我没有回头,快步朝酒店走去。心跳如擂鼓,一半是后怕,一半是一种奇异的、微弱的解脱。
回到酒店房间,我把装着胸针的小袋子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它发呆。
门外传来响动,是陆沉舟回来了。
我连忙调整表情,换上乖巧(且心虚)的模样。
他走进来,身上带着一丝室外的凉意和淡淡的酒气,神色如常,看不出晚宴是否顺利。
“出去了?”他随口问,脱下外套。
“嗯,在附近走了走。”我老实交代,略过了古董店和顾承烨。
他目光扫过我,似乎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瞬。“遇到什么了?”
我心头一跳。大佬的洞察力都这么恐怖吗?
“没……没什么,”我低下头,摆弄着睡衣的带子,“就看了看塞纳河,挺好看的。”
陆沉舟没再追问,走到迷你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明天上午十点,司机来接。展会上,多看,少说。安娜会跟着你。”
“知道了。”
他喝了口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床头柜上那个不起眼的小纸袋。“买了什么?”
我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藏,又觉得欲盖弥彰。“没……没什么,一个小玩意儿。”
陆沉舟放下水杯,走了过来。他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他伸手,拿起了那个纸袋。
我屏住呼吸。
他打开袋子,取出里面的丝绒小盒,打开。飞鸟胸针在房间顶灯下,折射出比在古董店里更清晰、也更脆弱的光芒。
他捏着那枚胸针,看了看,又抬眼看向我,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我无所遁形。
“多少钱?”
“……不贵。”我小声说。
“你自己的钱?”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陆沉舟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枚胸针,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下一刻就会把它扔出窗外,或者让我立刻滚出去。
然后,他忽然抬手。
我下意识闭了下眼,以为他要做什么。
冰凉的金属触感,轻轻落在我的睡衣领口。
他……给我戴上了?
我惊讶地睁开眼,低头看去。飞鸟停驻在我浅色的睡衣上,蓝宝石和祖母绿在灯光下幽幽发光。
陆沉舟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扣好胸针背后的搭扣,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我的锁骨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退后半步,目光落在我胸前那一点闪烁上,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装饰效果。
“还行。”他给出了和酒会上一样的评价,平淡,听不出褒贬。
我傻傻地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睡吧。”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明天别迟到。”
直到他的房门轻轻关上,我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腿一软,坐在了床沿。
我低头,轻轻碰了碰那只冰冷的、小小的飞鸟。
记忆之鸟。
我记得我是谁。我也记得,自己现在,暂时,落在了谁的地盘。
窗外,巴黎的夜空深远,铁塔的灯光准时闪烁起来,璀璨,又带着一种与我无关的疏离的热闹。
我把胸针小心地取下来,握在手心,金属的凉意慢慢被体温焐热。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而今晚,这只意外得来的“记忆之鸟”,成了我在这陌生世界、莫测未来里,抓住的第一点,属于自己的、真实的凉意。
珠宝展在巴黎大皇宫举行。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将整个空间切割成光与影的殿堂。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金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对极致之美的贪婪气息。
安娜尽职尽责地跟在我身边半步远的位置,低声为我介绍着几个重点展商和镇馆之宝。我端着香槟杯(里面是气泡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真正的“艺术顾问”,而不是误入宝山的刘姥姥。
陆沉舟把我“投放”到这里后,就被几位欧洲面孔的老者围住,低声交谈着什么。他偶尔朝我这边瞥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却像无形的丝线,牵着我紧绷的神经。
展品确实令人目眩神迷。鸽血红宝石流淌着火焰,帝王绿翡翠沉静如深潭,钻石更是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切割镶嵌,挑战着光的极限。我按照陆沉舟的“教导”,在别人谈论“火彩”、“净度”、“克拉溢价”时,适时地点头,微笑,偶尔插一句“巴洛克式的浪漫主义遗风果然在不同时代都有其回响”,居然也蒙混过关,甚至引来某位头发花白的收藏家赞许的目光。
但我的注意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那些不那么“主流”、甚至有些古怪的作品吸引。比如一枚用回收电子元件和碎玻璃拼接而成的胸针,名为《数字废墟》;又或者一套模仿昆虫甲壳光泽、材质却是再生塑料的耳环与项链,透着冰冷的未来感。
在一组以“深海叹息”为主题的作品前,我停住了脚步。设计师用异形珍珠、幽蓝的托帕石和带着细微瑕疵的月光石,营造出沉船、水母和扭曲珊瑚的意象,美丽又诡异,带着一种即将被深海吞噬的窒息感。
“喜欢这个?”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我转头,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利落套装、妆容精致的亚裔女性。她胸前挂着主办方的嘉宾证件。
“很特别,”我斟酌着词句,“有种……绝望的美感。”
她笑了笑,眼神锐利:“大多数人来这里,是为了寻找永恒和完美。你看中的,却是残缺和瞬间。”她伸出手,“伊莎贝拉·陈,策展人之一。”
“林晓。”我报上那个“艺术基金会顾问”的名头。
我们简单交谈了几句,伊莎贝拉对“深海叹息”的设计理念如数家珍,见解独到。我松了口气,庆幸昨晚恶补的资料没白费。
这时,安娜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示意我看侧前方。
顾承烨也来了。他身边跟着一位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的女伴,两人正驻足在一套据说是沙俄皇室旧藏的红宝石首饰前。他微微侧耳听着女伴说话,侧脸线条在展厅变幻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几乎是同时,顾承烨也朝这边看了过来。视线先扫过我,在我胸前的飞鸟胸针上停顿了不到一秒,然后与伊莎贝拉·陈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伊莎贝拉脸上公式化的笑容似乎深了些许,几不可察地颔首。
我心下一凛。顾承烨和这个策展人认识?而且看起来……不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
“林小姐似乎对陈女士的策展理念很感兴趣?”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我另一侧响起。
陆沉舟不知何时结束了交谈,来到了我身边。他手里也端着一杯酒,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脸上,又滑向不远处的顾承烨和伊莎贝拉。
“陈女士的见解很独特。”我谨慎地回答,心脏却悄悄提了起来。陆沉舟也注意到了吗?
他没再追问,只是淡淡道:“前面有家独立设计师的展位,东西有点意思,去看看。”
那是展厅里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展位不大,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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