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3页)
哪怕只是暂时的。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装病?太老套,而且王里正未必会给我请大夫,可能直接把我挪到更偏僻的地方自生自灭。说去找亲人?我编造的“临海县林家村”离这里百里之遥,一个弱女子怎么去?说要报答,帮忙干活?这里人地生疏,谁会相信我?
正思索间,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哭喊和男人的怒骂。
我心头一动,悄悄挪到围墙缺口处,贴着断墙向外看去。
只见土路上,几个穿着比普通村民稍好一些、但一脸横肉的男人,正推搡着一个干瘦的老汉,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老汉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布口袋,死也不肯撒手,老泪纵横:“各位爷行行好!这是家里最后一点粮种了!交了租子,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
“少废话!李老爷的租子也敢拖欠?活腻歪了!”为首一个疤脸汉子一把夺过布口袋,掂了掂,啐了一口,“就这么点?糊弄鬼呢!剩下的,三天之内必须补齐!否则,拿你孙女抵债!”
旁边几个汉子也跟着哄笑,眼神猥琐地瞟向老汉身后那个躲躲闪闪、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女。
老汉瘫坐在地,嚎啕大哭。少女也小声啜泣起来。
是催租的恶仆?还是放高利贷的地痞?
我皱起眉头。看来这个“清河村”,不仅穷,还有恶霸盘剥。
那几个恶仆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瘫坐在地的老汉和低声哭泣的少女,以及周围几家悄悄探出头、又赶紧缩回去的村民麻木而畏惧的目光。
路对面那户人家的后门开了,一个穿着补丁摞补丁衣服的妇人匆匆跑出来,扶起老汉,低声安慰着,又把少女拉进屋里,关上了门。很快,一切又恢复了死寂,只有老汉压抑的哭声隐隐传来。
我退回院子里,心里有了计较。
欺压,盘剥,民不聊生……这是乱世的特征之一。村民畏惧官府,更畏惧这些地头蛇。王里正作为里正,恐怕也是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或许……我可以从这里入手。
我重新坐回干草堆,拿起剩下的半块杂粮饼子,慢慢啃着,脑子飞速运转。
接下来的两天,我安分守己地待在破院子里。王里正每天按时送来一点食物和清水,态度不冷不热,偶尔会问两句我“家里”的情况,我都按照之前编造的说辞小心应对,并适时地表现出对未来的茫然和对“里正老爷”的依赖与感激。
我仔细观察着院子外的动静。白天,村民大多外出劳作或下海,村里很安静。偶尔有孩童跑来跑去,但看到这个“住着来历不明女人”的破院子,都远远躲开。那个被抢了粮种的老汉家,就在路对面不远,经常能听到压抑的哭声和叹息。
我还注意到,每天傍晚,都会有一个穿着灰色短打、背着药篓的瘦高个老头,慢悠悠地从土路经过,有时会停下来,跟路边的村民说几句话,或者被请进某户人家。看打扮和气度,像是个郎中。
机会来了。
第三天下午,王里正照例来送饭。今天除了硬饼子,居然还有一小碗看不见几粒米的稀粥和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
“里正老爷今日怎么……”我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王里正摆摆手,脸上带着点愁容:“唉,隔壁张老汉家的丫头,前日受了惊吓,又染了风寒,起了高热,说起了胡话。请了孙郎中来瞧,开了药,可这光景……哪里抓得起好药?只能弄点土方子先顶着。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这粥……你将就着喝点吧。”
张老汉?就是那天被抢粮种的老汉?他孙女病了?
我心里一动,面上却做出同情和感激的样子:“张老伯家真是可怜……里正老爷心善,还记挂着民女。民女无以为报,唯有日夜为老爷祈福。”
王里正叹了口气,没再多说,放下东西走了。
等他走远,我立刻端起那碗稀粥,几口喝光,又啃完了饼子。肚子里有了点热乎气,脑子也活络起来。
张老汉家遭难,孙女生病,正是村里人同情心(或者说,免死狐悲物伤其类的心情)最容易被触动的时候。而那个孙郎中,看起来在村里有些威望,经常走动。
一个计划雏形,在我脑中渐渐形成。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走出这个院子,接触到孙郎中,或者至少,接触到张老汉家的人。然后,利用他们对“恶仆欺压”的共同恐惧,以及对“治病救人”的朴素期望,获取一些信任,甚至……一点点帮助。
装病不行,太刻意。主动要求帮忙?一个来历不明的落难女子,凭什么?
得让他们“主动”需要我。
我看向墙角那堆枯枝和散落的石块,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已经脏破不堪、但勉强能看出原本质地尚可(陆沉舟准备的衣服,哪怕是便装,料子也不会太差)的里衣。
有了。
接下来半天,我悄悄忙活起来。用比较尖锐的石块,小心地将里衣的袖口和下摆磨损得更厉害,看起来更像穷苦人家长时间劳作所致。又弄了些泥土和草汁,在脸上、手上涂抹,掩盖过于苍白的脸色(饿的),制造出一种劳碌和营养不良的假象。头发也重新弄得更加蓬乱。
然后,我选了几块大小适中、边缘锋利的石片,藏在袖子里。又用枯枝和破布条,勉强做了个简陋的、类似簸箕的东西。
傍晚时分,估摸着孙郎中该路过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院子门口,没有出去,而是开始……扫地。
用那个破簸箕,认真地、一下一下地,清扫着本就没有多少落叶和灰尘的院子门口。动作很慢,很吃力,时不时还咳嗽两声,做出虚弱但努力想帮忙、报答“收留之恩”的样子。
果然,没过多久,那个背着药篓的瘦高身影,慢悠悠地出现在了土路尽头。
孙郎中显然也注意到了我这个“生面孔”。他脚步顿了顿,朝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在我破烂但浆洗过(昨天用井水简单搓了搓)的衣衫、憔悴的脸色和认真扫地的动作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我没有主动搭话,只是在他经过时,抬起头,怯生生地、又带着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继续“认真”扫地。
孙郎中脚步未停,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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