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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第1/3页)

    炊烟在薄暮中歪歪扭扭地升着,像病人有气无力的呼吸。我踩着脚下从坚硬岩石过渡到松散泥地的边缘,望向那片嵌在群山褶皱里的低洼地。

    不是想象中屋舍俨然的村落。更像是被随意丢弃的垃圾堆,混杂着歪斜的窝棚、半塌的土屋、以及用破船板、油毡和兽皮胡乱拼凑的栖身之所。它们毫无章法地挤在一起,被泥泞狭窄、散发着恶臭的小径切割。更远处,靠近一条浑浊缓流的小河,有些稍规整的木屋,但也陈旧破败。

    空气里飘荡着炊烟、腐肉、劣酒、排泄物和一种更深的、麻木绝望混合成的、令人作呕的气息。人声嘈杂,但缺乏生气,像一群困兽在笼中低吼。

    这就是野人沟。法外之地,穷途末路者的最后巢穴。

    我站在坡顶,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是何婶给的、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旧外衫,沾满一路风尘、泥泞和干涸的血迹(自己的)。头发用一根草绳胡乱束在脑后,脸上刻意用泥灰抹得脏污,只露出一双因为疲惫、饥饿和过度警惕而显得异常幽深的眼睛。赤脚,脚底板的老茧和伤口混着泥。手里拄着一根新的、更结实的木棍。

    怀里的油布包贴身藏着,硬邦邦的,硌着肋骨。脑子里那点奇特的嗡鸣,在离开“禁地”石窟后,似乎彻底平息了,只剩下一种极深的、仿佛透支过度的疲惫和空虚感。

    这副尊容,走进野人沟,大概不会引起太多额外的“兴趣”——一个落难、穷困、可能还带着伤的流民女子,在这里大概是最不起眼的背景板。

    我深吸一口那污浊的空气,压下喉咙口翻涌的不适,拄着木棍,一步一步,走下缓坡,踏进了野人沟泥泞的、充满窥探目光的街道。

    果然,我的出现只引来几道麻木或漠然的一瞥,就迅速被忽略了。这里的人,大多形容枯槁,眼神浑浊或凶狠,身上带着伤疤、残疾和一种对同类也充满戒备的戾气。有蹲在墙角晒太阳、眼神空洞的老人;有拖着残肢、向路人伸出破碗的乞丐;有聚在油腻木板搭成的“酒馆”门口,大声争吵、满嘴污言秽语的汉子;也有穿着暴露、倚在门边、眼神空洞招揽客人的女人。

    这里没有规则,或者,唯一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

    我需要尽快安顿下来,处理伤口,弄点吃的,然后……想办法兑开银票,打听离开的途径。

    我沿着最宽的(其实也就一丈来宽)泥泞主街慢慢走,目光扫过两旁破败的店铺幌子:一个歪斜的“酒”字,一个模糊的“宿”字,一个画着粗糙药葫芦的布条……药铺?

    我脚步顿住,看向那间挂着药葫芦、门板歪斜、屋里黑黢黢的小铺子。一个干瘦得像骷髅、眼眶深陷、不停咳嗽的老头,蜷在门口一张破椅子上打盹,脚边放着个缺了口的药碾。

    郎中?这种地方也有郎中?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肩膀和脚上的伤需要处理,而且,郎中往往是消息最灵通的人之一。

    “老人家,”我放低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怯懦和沙哑,“看……看伤吗?”

    老头眼皮抬了抬,浑浊的眼珠扫过我,在破烂的衣服和脏污的脸上停留一瞬,又耷拉下去,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诊金……十个铜子儿……上药另算……没有……滚蛋。”

    十个铜子儿……我身上一个铜子都没有。银票最小面额一百两,根本不敢露。

    “我……我身上没现钱,”我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但我有东西……或许您感兴趣。”说着,我从怀里(袖袋)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片我在山林里采集的、晒干后颜色变得深褐、但形状特异的“木耳”,还有一小截我在“禁地”附近发现的、颜色暗红、带着奇异纹路的干枯藤蔓根茎。这些东西看起来就不像凡品,是我一路留心收集的,想着或许能当草药换点钱。

    老头鼻子翕动了一下,似乎闻到了什么,浑浊的眼睛又睁开一条缝,瞥向我手里的东西。当看到那截暗红色藤蔓根茎时,他眼珠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进来。”他嘶哑地说,起身,佝偻着背,推开歪斜的门板。

    药铺里又小又暗,堆满各种晒干的、我叫不出名字的草药、兽骨、矿石,气味混杂刺鼻。老头让我坐在一个三条腿的破凳子上,就着门缝透进来的光,检查我肩膀和脚上的伤。

    “伤口不深,但沾了脏东西,有些红肿。脚上的伤拖久了,已经发炎溃脓。”老头一边看,一边咳嗽着说,手法倒是出乎意料地稳当熟练。他从一个脏兮兮的瓦罐里挖出些黑乎乎、气味刺鼻的药膏,涂抹在我的伤口上,又用相对干净的旧布包扎好。

    处理完,他洗了手,拿起我带来的那截暗红色藤蔓根茎,凑到眼前仔细看,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血枯藤……长在极阴秽、带血气之地……难得。”他抬起头,深陷的眼窝里,那点浑浊的精光落在我脸上,“丫头,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保持茫然和怯懦:“在……在北边山里逃难时,不小心摔到一个黑水潭边,顺手捡的……看着奇怪,就留着了。能用吗?”

    “北边山里?黑水潭?”老头重复了一遍,眼神莫测,没再追问,只是掂了掂那截根茎,“这东西……有点用。抵诊金和药钱,够了。这几片黑芝(他指了指那些‘木耳’),品质一般,但也算添头。”

    他收起东西,从角落里一个破木箱里,摸出两个黑乎乎的、硬邦邦的杂粮饼子,塞给我:“看你样子,几天没吃了吧?拿着。顺着这条街走到头,河边有片废弃的龙王庙,屋顶还算完整,能遮风挡雨。晚上别乱跑,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多谢老丈!”我接过饼子,连忙道谢。这老头虽然古怪,但似乎没有恶意,还给了指点。

    “赶紧走吧,天黑了。”老头挥挥手,重新蜷回门口的破椅子上,闭上眼睛,不再理我。

    我揣好饼子,拄着棍子,按照老头的指点,朝着街道尽头、小河方向走去。

    野人沟比想象中更大,也更混乱。越靠近河边,屋舍越稀疏破败,人也越少。空气中那股污秽绝望的气息却更浓。我看到几个半大孩子,像野狗一样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也看到阴影里,有人影晃动,不怀好意的目光像冰冷的针,刺在背上。

    我加快脚步,直到看见河边那座歪斜的、只剩一半屋顶和几堵残墙的“龙王庙”。庙前杂草丛生,庙里神像早就不知去向,只剩一个空荡荡的石头底座。但正如老头所说,还剩半边屋顶,勉强能遮雨。地上散落着枯草和鸟粪,但比露宿山林强。

    我在角落里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铺上些干草。又去河边,用破瓦罐打了点水(河水浑浊,但只能将就)。回到庙里,就着冷水,慢慢啃掉一个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子。饼子粗糙刮喉,但久违的粮食落入空瘪胃袋的感觉,还是让我几乎落下泪来。

    吃饱(如果能算饱的话),我检查了一下伤口。老头的药膏似乎有点效果,疼痛减轻了些。我重新包扎好,蜷缩在干草堆上,望着破庙外渐渐沉下的夜幕和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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