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优秀小说 > 诡仙 > 第3章 窥秘之眼,以诡破诡

第3章 窥秘之眼,以诡破诡

    第3章 窥秘之眼,以诡破诡 (第3/3页)

    “三日前,后山禁地异变,灰雾蔓延。你当时在何处?”赵严的声音毫无波澜。

    “弟子当时……在外门广场参加小比,异变发生后,人群拥堵,弟子住处偏远,便想从葬剑谷方向绕路,误入了一处废弃矿洞。”沈墨谨慎地选择措辞。

    “矿洞里发生了什么?”

    沈墨沉默了一瞬。

    该说实话吗?

    说看见了三年前矿工亡魂的记忆循环?说看见黑色石头和长老灭口的画面?说那缕灰气钻进了自己眉心?

    不,不能全说。

    “弟子进入矿洞后,很快便失去了意识。”沈墨垂下眼睑,“只记得……做了很多噩梦,梦见矿工被埋的场景。醒来时,已经在医馆了。”

    半真半假。

    赵严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把他看穿。

    “与你同入矿洞的,还有三名外门弟子。”赵严缓缓道,“他们的情况……很糟糕。一人神智崩溃,只会重复‘眼睛在看我’;一人记忆混乱,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还有一人,虽然清醒,但坚决否认在矿洞里见过任何异常,只说‘一切都是幻觉’。”

    沈墨心中发寒。

    那三个人……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摆脱污染。

    “只有你。”赵严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墨,“不仅伤势最轻,而且体内……多了一股奇怪的气息。”

    沈墨心脏猛地一跳。

    “弟子不知……”

    “你当然不知道。”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沈墨和赵严同时转头。

    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破旧灰色布衣的老者。

    老者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但一双眼眸却异常清澈——不是年轻人的清澈,而是一种看透了世事沧桑后的澄明。他拄着一根不起眼的竹杖,布鞋上沾着泥点,像是刚从山里走来。

    最奇怪的是,沈墨的左眼,在看见这老者的瞬间——

    “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老者的身体表面,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几乎要消散的“灰白色光晕”。那光晕极其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而在光晕内部,沈墨隐约“看见”了无数细密的裂纹——老者的身体,从内到外,都布满了看不见的“伤”。

    这不是普通的老者。

    “你是何人?”赵严皱眉,手按在了剑柄上,“此地乃宗门医馆,闲人免入。”

    灰衣老者没理他,只是慢悠悠地走进来,目光落在沈墨身上。

    那双澄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慰,有悲伤,还有……某种沈墨看不懂的期待。

    “小娃娃。”老者开口,声音依旧沙哑,“矿洞里的那缕‘诡韵’,味道如何?”

    沈墨浑身剧震!

    他怎么会知道?!

    赵严脸色一变:“什么诡韵?老头,把话说清楚!”

    灰衣老者这才瞥了赵严一眼,淡淡道:“执法堂的小子,这里没你的事了。回去告诉你们堂主,这孩子的‘事’,老夫接了。”

    “放肆!”赵严拔剑出鞘三寸,寒光凛冽,“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在青云宗——”

    话没说完。

    老者只是抬了抬眼皮。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威压释放。

    但赵严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的剑,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鞘中,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再拔出分毫。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能僵立在原地,保持着拔剑的姿势。

    定身?

    不,不是定身术。

    沈墨的左眼看得清楚——赵严周身的“灵气流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冻结”了。不是暴力镇压,而是像修改了局部区域的“规则”,让灵气暂时停止了运动。

    这是什么手段?!

    灰衣老者不再看赵严,重新转向沈墨。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浑浊但清澈的眼睛近距离注视着沈墨的左眼——那只已经化为银灰色的“窥秘之眼”。

    “果然……”老者低声喃喃,“‘永寂暗渊’的印记……居然真的有人能承受……”

    永寂暗渊?

    沈墨心中巨震——那是他梦中那片黑色海洋的名字?

    “前辈……”沈墨艰难开口,“您到底……”

    “老夫是谁,不重要。”灰衣老者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布袋,扔在沈墨枕边,“重要的是,你从现在开始,已经踏上了一条约……没有回头路的道。”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你那双眼睛,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真实’,能窥见世界表象之下的‘秘密’。这是天赋,是无数人求而不得的机缘。”

    “但——”

    老者的声音陡然转冷:

    “每一次‘窥秘’,都是在靠近疯狂。每一次使用那双眼睛,都是在损耗你身而为人的‘理智’。你看得越多,离‘人’就越远,离‘它们’……就越近。”

    “终有一天,你会站在悬崖边上。”

    “左边是无尽的疯狂,沦为古神低语的傀儡。”

    “右边是冰冷的理智,变成天道秩序的奴仆。”

    “而你……”老者深深看了沈墨一眼,“必须在那条窄得不能再窄的缝隙里,走出第三条路。”

    沈墨听得心神摇曳。

    他张了张嘴,想问更多。

    但灰衣老者已经转过身,拄着竹杖,慢悠悠地朝门口走去。

    经过依旧僵立的赵严身边时,老者随意地挥了挥手。

    赵严浑身一松,踉跄后退两步,剑“锵”地一声归鞘。他脸色煞白,看向老者的眼神充满了惊惧——刚才那短暂的交锋,他已经明白,这个看似普通的老者,实力深不可测,远超他的想象。

    “前辈……”赵严的语气恭敬了许多,“敢问前辈名讳?晚辈也好向堂主复命。”

    灰衣老者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

    “名字啊……早就忘了。”

    “若非要有个称呼……”

    “就叫‘守墓人’吧。”

    话音落下时,老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仿佛从未出现过。

    医馆里,只剩下沈墨和赵严。

    赵严深吸几口气,平复了翻腾的气血。他复杂地看了沈墨一眼,终究没再问什么,只是沉声道:“你好生休养。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堂主。”

    说完,他也匆匆离开了。

    房间里,重归寂静。

    沈墨躺在床榻上,望着白色的帐幔顶。

    左眼的视野里,世界依旧带着那些奇异的“纹路”和“光点”。额头深处,那缕灰气盘踞的位置,隐隐传来冰凉的触感。

    他伸手,摸到枕边那个脏兮兮的小布袋。

    打开。

    里面没有丹药,没有灵石。

    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条。

    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你的疯狂,是天赋,也是诅咒。”

    “七日后子时,后山断崖,老夫教你……如何与诅咒共存。”

    纸条末尾,没有落款。

    只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眼睛形状的符号。

    沈墨捏着纸条,久久不语。

    窗外,阳光正好。

    但沈墨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