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凡尘烟火,仙骨余温 (第1/3页)
李富国仙骨献祭的第三日,昆仑墟的风雪终于敛了锋芒,可静心殿里的药香,却浓得化不开,缠在雕梁画栋间,伴着殿内微弱的呼吸声,静得只剩时光流淌的轻响。
李倩坐在梨木床沿,指尖捏着银勺,一下下搅着碗中熬得浓稠的凝神汤,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眼底的担忧,也熏得她指尖微热。这三日,她寸步不离守在床前,看着曾经清冷如昆仑雪峰的仙尊,如今鬓发全白,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抬手拭去她鬓边碎发的力气都没有,心头便像被忘川的寒水浸着,又沉又痛。
“凌长老遣弟子来报,青州城的雪灾比预想的更重。”她轻声开口,声音放得极柔,怕惊扰了床榻上的人,“粮路被断魂崖的暴雪封死,官府的粮仓空了,百姓们刨树皮、挖草根,听说还有孩童冻饿毙于街头。”
李富国缓缓睁开眼,眸色依旧温润,只是没了往日的清冽锋芒,他看着李倩眼下淡淡的青黑,喉间动了动,沙哑的声音像磨过玉石:“你想去?”
“嗯。”李倩点头,将汤勺递到他唇边,“我魂体已凝实,又带着昆仑的聚灵玉佩,御空飞行无碍。布囊里我装了百年生的仙草和固魂丹,仙草能换粮食,丹药能治冻伤,或许能帮着撑到赈灾粮来。”
“不行。”李富国微微偏头,避开汤勺,指尖费力地抬起,抓住她的手腕,微凉的触感让李倩心头一颤,“断魂崖魔气未散,你离了聚灵阵,魂力耗损会极快,若遇魔族余孽,无人护你。”
“师尊护了我这么久,也该换我去护护你守了十万年的人间。”李倩反手握住他的手,将温热的汤勺再次递到他唇边,“我答应你,只在青州城周边活动,不深入险地,若有半分危险,即刻捏碎玉佩回来,好不好?”
她的眼神太坚定,像燃着的小火苗,在昆仑的寒意里灼灼发亮。李富国望着她,望了许久,终究是松了口,任由她喂下汤药,声音轻得像叹息:“万事小心,书砚会带三名昆仑弟子随你下山,暗中护持。”
第二日天未亮,李倩便收拾妥当。布囊斜挎在肩头,里面装着仙草、丹药,还有她连夜缝制的暖帕,指尖触到囊底一枚莹白的玉佩,那是李富国连夜用仅剩的仙力凝的,刻着半朵桃花纹,与她心口的胎记遥相呼应,能替她抵挡三次魔气攻击。
踏出静心殿时,书砚已带着三名弟子候在殿外,皆是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神色肃穆。“李倩姑娘,尊主吩咐,一切听你调遣,但需以你的安危为先。”书砚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李倩点头,抬手抚上心口的桃花胎记,运转魂力,淡红色的光晕裹住周身,纵身御空,朝着山下飞去。昆仑的雪在脚下渐渐远去,山路从崎岖变得平缓,灵气从凛冽的仙泽,慢慢化作温润的人间烟火气,偶尔能听到林间雀鸟的啼鸣,带着鲜活的生趣,这是她三百年孤魂生涯里,从未见过的光景。
辰时末,青州城已在眼前。城门破败不堪,木质的门板裂着大缝,上面结着厚厚的冰碴,城门口挤着密密麻麻的流民,个个衣衫褴褛,有的裹着破旧的草席,有的甚至赤着脚,脚底磨得血肉模糊,踩在冰雪里,冻得瑟瑟发抖。他们的脸蜡黄干瘦,眼窝深陷,望着城门内的方向,眼里满是绝望,偶尔有孩童的啼哭,也被大人死死捂住嘴,怕引来官兵的驱赶。
李倩心头一紧,三百年忘川河畔,她见惯了残魂的悲戚,却从未见过这般鲜活的人间苦难,那些哭声像细针,扎得她魂脉微颤。她落地时,刻意收敛了魂力,只化作寻常女子的模样,走到流民中间,将布囊里的仙草分出一半,又取了丹药,对着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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