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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夏日惊雷

    第七十九章夏日惊雷 (第1/3页)

    一、开封:冯道的“财政危机课”

    六月初一,开封皇宫紫宸殿。

    冯道看着户部尚书呈上的账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小皇子坐在旁边,看着老师这副表情,心里咯噔一下——通常冯相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大麻烦了。

    “李尚书,”冯道指着账册上的一行数字,“你再说一遍,战争债券的利息是多少?”

    户部尚书李守贞擦擦汗:“年息五分。当时发行了三十万贯债券,按约定这个月底要支付第一笔利息,一万五千贯。”

    “本金什么时候还?”

    “三年后还清。”

    冯道闭上眼睛,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小皇子大气不敢出,他知道这是冯相在高速思考——每次敲手指,都是在算账。

    “国库现在有多少钱?”冯道睁开眼。

    “四十五万贯。但下个月要发官员俸禄八万贯,秋税收上来之前还要支应各地赈灾、修河、军饷……实际能动用的不到十万贯。”

    “也就是说,付了债券利息,咱们就只剩八万五千贯,勉强够发俸禄?”冯道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害怕。

    李守贞点头如捣蒜:“冯相英明,正是如此。”

    朝堂上一片死寂。三个月前发行战争债券时,所有人都夸冯道高明,解决了军费难题。现在债券利息到期,大家才意识到:借的钱是要还的,而且利息不低。

    王朴终于找到机会了,他出列朗声道:“陛下,臣早就说过,发行债券是饮鸩止渴!如今好了,利息都付不起,朝廷信用何在?往后谁还肯买朝廷的债券?”

    李从厚脸色难看,看向冯道:“冯相,可有解决之法?”

    冯道慢悠悠站起来:“王尚书说得对,也不对。债券确实是借来的钱,要还。但当时不借,北疆战事就打不赢,契丹可能已经打到黄河边了。两害相权取其轻,老臣以为,借得值。”

    他顿了顿,转向李守贞:“李尚书,国库那四十五万贯,有多少是去年各地进贡的‘羡余’(地方官额外征收上交的部分)?”

    “大概……十五万贯。”

    “好。”冯道笑了,“那你就发个文给各地节度使、刺史:朝廷财政困难,今年的‘羡余’免了,但有个条件——各地必须自行解决辖区内灾民安置、小型工程修缮等问题,不得再向朝廷要钱。”

    李守贞眼睛一亮:“冯相的意思是……把包袱甩给地方?”

    “话不能这么说。”冯道捋捋胡子,“这叫‘分灶吃饭’。朝廷管大事,地方管小事。既能减轻朝廷负担,也能锻炼地方自理能力。”

    “可地方愿意吗?”王朴质疑。

    “他们会愿意的。”冯道很自信,“因为‘羡余’本来就是额外征收的,免了这部分,他们能少收点税,百姓负担轻了,地方官也好做。而且老臣会加上一条:今年政绩考核,重点看民生改善,不看‘羡余’上交多少。”

    这个方案很巧妙:既解决了财政压力,又给了地方实惠,还能改善民生。朝堂上反对声小了下去。

    “那债券利息呢?”李从厚问。

    “照付。”冯道斩钉截铁,“朝廷信用比金子还珍贵。这次按时付息,下次发行债券才有人买。至于钱从哪来……”

    他看向小皇子:“殿下,您说说看。”

    小皇子一愣,没想到冯道会突然考他。他脑子里快速回想这几个月学的财政知识,小心翼翼地说:“儿臣以为……可以削减宫廷开支。比如把今年的中秋、重阳庆典从简,节省下来的钱付利息。”

    “好!”冯道赞许,“还有呢?”

    “还可以……提高某些奢侈品的关税,比如珠宝、香料、丝绸。买得起这些的都是富人,多收点税不影响民生。”

    “还有呢?”

    小皇子咬咬牙:“实在不行,可以把内库的一部分珍宝拿出来拍卖。皇室带头节俭,百姓才会信服。”

    朝堂上一片哗然。拍卖皇室珍宝?这太……

    冯道却大笑:“殿下说得对!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陛下,老臣建议:第一,削减宫廷庆典开支,节省五万贯;第二,提高奢侈品关税,预计多收三万贯;第三,从内库拿出价值两万贯的珍宝拍卖。加起来十万贯,足够付利息,还能有点结余应急。”

    李从厚沉吟良久,最终拍板:“准!就按冯相和皇弟说的办!”

    散朝后,小皇子追上冯道:“冯相,我真的说对了吗?”

    “说得很对。”冯道拍拍他的肩,“但您知道为什么那些大臣一开始反对吗?”

    “因为……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不止。”冯道说,“削减庆典,礼部不高兴;提高关税,户部要多做事;拍卖珍宝,皇室没面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所以治国不能光讲道理,要平衡各方利益。”

    “那今天为什么能通过?”

    “因为老臣给了他们更想要的东西。”冯道笑得很狡黠,“地方官不用交‘羡余’了,他们能少收税,百姓拥护,这是政绩。至于朝廷困难……反正困难是大家的,又不是他们一个人的。”

    小皇子恍然大悟。原来朝堂议事,表面在说钱,实际在说权;表面在讲理,实际在博弈。

    六月十五,朝廷的政令发下去了。果然如冯道所料,地方官们欢天喜地——不用搜刮“羡余”上交,今年的税就好收了。至于自己解决问题?那本来也是他们该做的。

    而开封城里,一场特殊的拍卖会举行了。皇室拿出了五十件珍宝:前朝的瓷器、名家的字画、西域的宝玉。冯道亲自当拍卖师,小皇子坐在旁边观摩。

    “诸位请看,这是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摹本,起价一千贯!”

    “一千五百贯!”

    “两千贯!”

    “三千贯!成交!”

    富商们竞相出价。最后五十件珍宝拍出了三万贯,比预计还多一万。

    拍卖结束后,小皇子看着账本,感慨万千:“原来皇室的东西这么值钱。”

    “不是东西值钱,是皇室的名头值钱。”冯道说,“同样一幅字,说是普通人写的,卖一百贯;说是王羲之写的,卖一千贯;再说是皇室珍藏的,就能卖三千贯。这就是‘品牌溢价’。”

    小皇子记下了这个新词。他发现,跟着冯相,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

    而国库的危机,就这样化解了。债券利息按时支付,朝廷信用保住了。但冯道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财政健康,要靠经济发展,靠税基扩大。

    “殿下,”他对小皇子说,“接下来,咱们要重点做两件事:第一,鼓励商贸,让货物流通起来,朝廷收关税;第二,清查田亩,让该交税的都交税,不漏不少。”

    “会很难吗?”

    “会很难,但必须做。”冯道说,“因为朝廷不能总靠借钱和拍卖过日子。要有稳定的收入,才能长治久安。”

    窗外,夏蝉开始鸣叫。小皇子知道,这个夏天,又要在学习和实践中度过了。

    二、楚国:长沙城里的“兄弟阋墙”

    六月初三,楚国都城长沙。

    世子马希声坐在王宫偏殿,看着手中的密报,脸色惨白。密报是他安插在弟弟马希范身边的探子送来的,上面只有一句话:“三日内,兵变。”

    “怎么办……怎么办……”他喃喃自语,手中的密报已经被汗浸湿。

    三个月前,父王马殷病重,楚国权力出现真空。马希声作为世子,本该顺利继位,但他这个弟弟马希范手握兵权,一直不服。如今父王缠绵病榻,马希范终于要动手了。

    “殿下,”一个心腹幕僚建议,“赶紧调集亲兵,先下手为强!”

    “调兵?调哪的兵?”马希声苦笑,“长沙城内的守军,一半是马希范的人。城外的驻军,将领大多是他提拔的。我除了这几百个王府护卫,还能调谁?”

    “那……向大齐求援?”幕僚压低声音,“之前大齐不是答应帮忙吗?”

    马希声眼睛一亮。对啊,徐知诰答应过要帮他!他立即写信,言辞恳切,承诺只要能保住世子之位,事后愿割让岳州、潭州给大齐。

    信送出去了。但马希声不知道,这封信还没出长沙城,就被马希范截获了。

    “好个马希声!”马希范看着信,冷笑,“引外兵入楚,出卖国土!这下我看谁还支持你!”

    他立即召集将领,把信的内容公之于众。将领们义愤填膺:

    “世子怎能如此!”

    “引齐兵入楚,这是叛国!”

    “该废了他!”

    马希范趁机宣布:“马希声勾结外敌,出卖楚国,不配为世子!本王今日就要清君侧,擒拿叛贼!”

    六月十五,兵变果然发生了。马希范率五千精兵围住王宫,喊话让马希声出来投降。

    马希声带着三百护卫死守宫门,同时不断派人出城求援——他以为徐知诰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但他不知道,徐知诰确实派了援军,但不是来帮他的。

    六月十八,大齐五万水军抵达岳州。岳州守将原本是马希声的人,开城迎接。但齐军入城后,立即接管防务,宣布岳州已归大齐。

    消息传到长沙,马希声傻了:“徐知诰这是什么意思?岳州是我答应割让的,但不是现在啊!”

    “殿下,”幕僚脸色惨白,“咱们可能……可能被徐知诰骗了。他根本不想帮您,他是要趁乱吞并楚国!”

    马希声如遭雷击。现在他才明白:徐知诰答应帮他,只是要个出兵的借口。现在借口有了,齐军也来了,至于帮谁……徐知诰根本不在乎。

    六月二十,马希范发动总攻。王宫被攻破,马希声被俘。马希范以“勾结外敌、出卖国土”的罪名,将哥哥关入大牢。

    “诸位,”马希范对群臣说,“如今大齐入侵,楚国危在旦夕。本王临危受命,暂摄国政,誓死保卫楚国!”

    他做了三件事:第一,向金陵送信,谴责徐知诰背信弃义,要求齐军退出楚国;第二,调集全国兵力,准备迎战;第三,派人向中原朝廷求救。

    但这一切,都太晚了。

    徐知诰根本不理马希范的谴责。齐军拿下岳州后,继续西进,直扑潭州(长沙)。沿途楚军望风而降——因为马希范的根基在军队,地方官大多还是支持马希声的。现在马希声倒了,马希范又不得人心,谁肯为他卖命?

    六月二十五,齐军兵临长沙城下。马希范站在城头,看着城外黑压压的齐军,心中冰凉。他手里只有两万守军,而齐军有五万,还是刚打过胜仗的精锐。

    “徐知诰!”他在城头大喊,“你背信弃义,必遭天谴!”

    齐军阵中,大将朗声回应:“马希范,你囚禁兄长,篡夺权位,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大齐应楚国忠臣之请,前来拨乱反正!开城投降,可保性命!”

    两军在城下对峙。马希范知道守不住,但他不甘心——好不容易扳倒哥哥,眼看就要当楚王了,却被徐知诰摘了桃子。

    “殿下,”一个老臣劝道,“投降吧。齐军势大,硬拼只是让将士们白白送死。”

    “投降?”马希范惨笑,“投降了,徐知诰能放过我?马希声还在大牢里,我投降了,他出来能放过我?”

    他做了个疯狂的决定:放火烧城。

    “既然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他下令,“在城中各处堆放柴草,浇上火油。齐军敢攻城,就同归于尽!”

    这个命令激起了众怒。守军不愿意陪葬,百姓更不愿意。当天晚上,几个将领暗中串联,打开了城门。

    齐军不费一兵一卒,进入长沙。马希范在王府自焚而死,马希声被从大牢里放出来时,已经半疯——他以为齐军是来救他的,欢天喜地地出城迎接。

    然后他就被软禁了。徐知诰给他的待遇不错:封为“归命侯”,赐宅邸,给俸禄,但再也不能过问政事。

    六月三十,徐知诰的使者抵达长沙,宣布:楚国灭亡,原楚国属地并入大齐。同时宣布一系列安抚政策:减免赋税,赦免降官,维持秩序。

    楚国的百姓发现,换了个统治者,日子好像……也没什么变化。该交的税还是交,该服的役还是服,只是收税的人从楚官变成了齐官。

    而徐知诰,坐在金陵皇宫里,看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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