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球场冲突 (第3/3页)
担忧,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尖锐刺痛感的愤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清晰的恐惧。
她看到韩澈在队友的搀扶下,艰难地直起身,但左手依旧紧紧按着肋部,额头的汗水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他对着愤怒的队长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我没事”,但那苍白的脸色和无法完全挺直的腰背,出卖了他的真实状况。
队医冲了上来,快速检查了一下,脸色变得异常凝重,对着教练急切地说着什么。教练眉头紧锁,看着韩澈,又看了看被队友拦着、依旧一脸不忿的陆沉舟,最后将目光投向裁判。
裁判正在和技术台回看录像。全场观众屏息凝神,巨大的电子屏幕开始回放刚才那个犯规的慢动作。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了陆沉舟在空中那个隐蔽的、抬肘撞击的动作,以及韩澈瞬间痛苦变形的表情。
“恶意犯规!绝对是恶意犯规!”
“驱逐他!红牌!”
清北的观众席爆发出巨大的怒吼。
体大的观众则发出不满的嘘声,但气势明显弱了许多。
裁判在反复观看录像后,做出了判罚:陆沉舟,违体犯规!清北大学获得两罚一掷的机会。同时,裁判对情绪激动、有推搡动作的清北队长和体大的一名队员,各给了一次技术犯规。
判罚做出,清北的队员依旧愤怒难平,教练也在向裁判激烈申诉,认为这应该是夺权犯规(直接驱逐)。但裁判维持原判。
混乱中,韩澈在队医的搀扶下,缓缓走向场边。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艰难。经过清北替补席时,他抬起头,目光似乎无意识地扫过观众席。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涣散,但深处,却似乎燃起了一簇冰冷的、从未有过的火焰。那火焰并不炽热,反而带着一种极致的寒意,锐利,决绝,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锁定了猎物的猛兽。
他的目光,在沸腾喧嚣的场馆中,似乎有那么一刹那,与远处观众席上叶挽秋的视线,有过短暂的交汇。但太快了,快得像是错觉。下一秒,他就被队医和队友搀扶着,坐到了替补席上,队医立刻拿出冰袋,敷在他的左肋部位。他仰着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着他正承受的痛苦。
比赛暂时中断。场馆内的声浪并未停歇,反而因为这次恶劣的犯规和判罚争议,变得更加喧嚣和混乱。清北的队员围在韩澈身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担忧。体大那边,陆沉舟虽然领到了违体犯规,但并未被罚下,他站在场边,面无表情地喝着水,偶尔瞥向清北替补席的目光,却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戾气和……得意?
叶挽秋坐在那里,周围的喧嚣仿佛都离她远去。她听不清苏晓在她耳边愤怒地喊着什么,也看不清其他人激动的表情。她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紧紧地锁在那个坐在替补席上、紧闭双眼、忍受着疼痛的身影。
她看到他放在腿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
她看到他额角不断滚落的冷汗,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她看到他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心,和那失去了血色的唇。
一种陌生的、冰冷的情绪,顺着她的脊椎慢慢爬升。那不仅仅是对一次恶劣犯规的愤怒,也不仅仅是对一个认识的人受伤的些许关切。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冰冷怒意、对竞技体育肮脏一面的厌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细微刺痛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那个路灯下的夜晚,他问她如何应对“不计代价”的挑战者。他问的是策略,是理性的选择。但此刻,场上发生的,不是策略,不是理性的博弈。这是蓄意的伤害,是肮脏的手段,是试图用最卑劣的方式,毁掉对手的武器,终结比赛。
韩澈会如何选择?是像她当时分析的那样,评估“城墙”的坚固程度,选择正面迎击或迂回?还是……
叶挽秋不知道。她只看到,那个总是冷静、理智、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韩澈,此刻正闭着眼,忍受着痛苦,而他平静的表象之下,那冰冷燃烧的火焰,预示着什么?
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催促比赛继续进行。韩澈在队医的简单处理后,重新站了起来。他拒绝了教练让他下场休息的示意,对着教练,也对着围拢过来的队友,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他撕掉了肋部被汗水浸湿的旧肌肉贴,队医迅速帮他贴上了新的、更大的一块。然后,他接过队友递过来的毛巾,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汗,深吸了一口气,尽管这个动作似乎牵扯到了伤处,让他的眉头又紧了一下。
他重新走向球场,步伐依旧有些缓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重,异常坚定。他的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直直地、冰冷地,锁定在了站在对面、表情依旧桀骜的陆沉舟身上。
那目光,不再有平日的温和与疏离,也不再是刚才痛苦时的涣散。那是一种叶挽秋从未见过的眼神——冰冷,锐利,仿佛淬了寒冰的利刃,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和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沉默的怒焰。
比赛,还未结束。冲突,刚刚开始。而有些东西,一旦被点燃,就无法再轻易熄灭。
叶挽秋的心,沉沉地坠了下去。她忽然有种预感,接下来的比赛,将不再仅仅是技战术的比拼,甚至不再是简单的胜负之争。那里面,将掺杂进更原始、更激烈、也更不可控的东西。
而她,这个自诩冷静的旁观者,第一次感到,自己似乎无法再完全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