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始终 (第3/3页)
她在小木屋里堆起干柴,拿出火折子,拔掉盖子用力一吹。
橘色的火苗落到柴堆里,火焰升起吞没了木柴、破床……把所有的挣扎和秘密一起烧光。
火光忽明忽暗,映在她眼底深处,只剩两点跳动的光亮。
直到看着一切烧成焦黑,她才转过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引丝草汤药下肚后,爷爷终于醒来,长乐后颈也没了黑气,调理了几日,全家开始收拾包袱准备启程。
出发当日,天还没完全亮,青灰色的晨雾笼罩着青石镇。
白长喜带着两个孩子,背着收拾得整齐却扁瘪的包袱,早早到了镇东头的集合地点。
一片平时赶集用的土坪,此时这儿完全变了样子,土坪上闹嚷嚷一片。
近百人挤在一起,大多是拖家带口,脸上交织着期盼与紧张,脚边的粗布包袱都塞得鼓鼓囊囊。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土坪中央那一长串骡车,有十来辆,每辆车都套着两头骡子,简陋的车棚上蒙着防雨的油布。
车辆旁边站着二十多个精壮汉子,他们统一穿着短褂、腰挎刀,眼神敏捷地打量着四周的人群,是威远镖局的护镖武师。
他们不说话时就带着一股凶悍之气,开口指挥时声音洪亮,没人敢不听从,把现场的闹腾和乱劲儿压下去不少。
“走,我们的车在那边。”白长喜对照木牌上的号,领着孩子们往靠后的一辆骡车走去。
有四户人家分到这辆车,除了白家爷孙,另外三户都是周边村镇的农户,这些农户每家都带着孩子。
车厢顿时被塞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掺杂着汗味、尘土味、干粮味以及淡淡的牲口气息。
长乐被这场景吓到,紧紧依偎在爷爷和白长安身边,小手不自觉抓住了她的衣角。
白长喜默默地把孩子们往身边拢了拢,用自己干瘦的身躯隔开一些拥挤。
白长安把包袱垫在身下,靠着车板壁坐下。
车厢晃动了一下,透过油布的缝隙里能看见外面镖师壮实的腿脚和沉甸甸的刀鞘。
虽说挤得难受又憋闷,可奇怪的是,看着训练有素的镖师,她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反倒松了些。
起码如今他们不是野地里任人拿捏的孤雏,而是这支大部队中的一员。
骡车外头,镖头吴镖师声音洪亮:“人都到齐了!各家把自家老小看紧,把牌子号记好,奔着青云县——出发!”
鞭子在空气中炸开清脆的响声。
车轮滚动,长长的队伍载着满车的希望走进了雾气浓浓的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