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学鸡毛啊 (第3/3页)
洛杉矶的九月,阳光依旧炽烈,
但早晚的风里已带上了一丝微凉的秋意。
USC的校园里,梧桐叶的边缘开始泛起浅浅的黄。
陈诚抱着几本厚厚的音乐理论教材和艺术史专著,
从罗伊斯礼堂的台阶上走下来。
他戴着棒球帽,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
混在匆匆来往的学生人流中。
这种普通学生的状态,让陈诚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平静。
过去几个月,他的名字与太多爆炸性的新闻、
惊人的数据和崇高的赞誉捆绑在一起了,像一场持续不断的风暴。
而现在,风暴眼中心,反而是最安静的。
他需要这片安静,来消化、沉淀,
并将脑海中那些来自未来的、璀璨如星海的旋律碎片,
与此刻正在系统学习的知识骨架,一点点血肉相连地融合起来。
正如他所想,当你拥有无数未来的答案,
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能解释为什么和如何做到的知识体系时,
那些答案就只是无根的浮萍。
他可以默写出复杂的编曲,但若被问及此处为何使用弗里几亚调式,
彼处的不和谐音程是为了营造何种紧张与释放,
他不能总是用感觉来搪塞。
他可以完美复刻原唱的唱腔技巧,
但若被问及这句歌词的气声处理是为了表达脆弱还是亲密,
那个突兀的撕裂音是源于情绪崩溃还是技术设计,
他需要更精准的语言去描述,去与顶尖的制作人、乐手沟通。
艺术直觉固然重要,
但能将直觉清晰阐述并转化为可执行、可复现的工业标准,
才是真正的大师之道。
所以,
他沉浸在和声学的严谨逻辑里,在对位法的精妙结构中寻找灵感;
他梳理西方音乐史从巴洛克到现代主义的流变,
也研究中国古典音乐的韵律与意境如何与现代编曲嫁接;
他在艺术哲学的著作里思考表达的边界,也在声音工程学的实验室里,
亲手调试设备,理解每一个旋钮对波形最细微的改变。
这些学习,并非为了炫耀学霸人设——
那只是外界肤浅的解读。
而是为了真正拥有那些歌曲,
赋予它们超越时空的、属于他自己的扎实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