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彭桀叛宗族 血誓裂巫彭 (第2/3页)
煽动,恨意如野火燎原。
“彭桀说得对!”一个中年汉子走出人群,他是彭长老的远房侄子,“当年我伯父死得不明不白,我婶母更是含冤自尽!这些年我们一脉备受打压,子弟不得重用,这不就是心虚吗?!”
“对!请大巫给个说法!”
“若不交代清楚,今日之事,没完!”
内乱,一触即发。
石蛮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巫彭氏从内部瓦解,不战而溃。
彭祖看着那些激愤的族人,看着他们眼中燃烧的恨意,忽然笑了。
笑声苍凉,悲怆。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巫剑拄地,“既然你们要真相,那我就给你们真相。”
他从怀中取出那面微型巫魂鼓,高高举起。
鼓身在晨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那些残缺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微光。
“这鼓,确实不是巫彭氏祖传之物。”彭祖朗声道,“它是二百三十年前,彭烈大巫与石雄前辈在张家界地脉深处共同发现的圣物。二人结义,共享此鼓,将其更名为‘巫魂’,意为‘巫者之魂,守护之器’。”
“至于石雄前辈之死……”
他顿了顿,看向石蛮:“石首领,你祖父石雄,真的是被毒杀的吗?”
石蛮冷笑:“我石家世代口传,岂会有假?”
“那你们口传历史中,可曾提过一件事——”彭祖一字一顿,“石雄前辈临死前,将半块结义玉佩交给了彭烈大巫,并说‘此鼓归你,善待之’?”
石蛮瞳孔一缩。
这件事,石家口传历史中确有提及,但语焉不详,只说石雄临终前将玉佩交给彭烈,至于说了什么,众说纷纭。有说“此仇必报”,有说“善待石家”,但“此鼓归你”这一句……从未听过。
“你胡编乱造!”石蛮厉声道。
“是不是胡编,”彭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缓缓打开,“看看这个,便知。”
油布包里,是一卷极古旧的羊皮纸。纸张泛黄发脆,边缘已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是用某种矿物颜料书写的古篆,笔画苍劲有力。
彭祖将羊皮纸展开,面向众人。
最上方,三个大字触目惊心:
石雄遗书
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彭祖朗声诵读:
“余,石雄,自知大限将至,特留此书,以明心迹。”
“当年与彭烈兄共得神农鼓于地脉深处,本为天地造化之幸。然此鼓乃上古圣物,非人臣可久持。余得鼓三载,夜夜噩梦,见血流成河,见山河破碎,知此鼓若现世,必引无穷灾祸。”
“彭烈兄提议封印此鼓,待有德者现世再启。余深以为然,然族中长老皆反对,言‘圣物当归石家,岂可封存’?余与彭烈兄争执数日,终不欢而散。”
“然天意弄人。归寨不久,余忽染恶疾,医者言乃‘地脉阴毒入体’,想来是当年取鼓时沾染。此毒无解,三月必死。”
“余自知时日无多,遂密信彭烈兄,邀其至黑风谷相见。临终前,将半块玉佩赠予彭烈兄,嘱其‘此鼓归你,永世封存,非族灭国亡不得启’。彭烈兄含泪应允。”
“另,余有一外室姜氏,已怀身孕。若生下男丁,可继石家香火;若为女,则交予彭烈兄抚养,远离是非。姜氏手中另半块玉佩,乃余早年所赠,见此玉佩如见余面。”
“此书成时,余已气若游丝。望后世子孙明察,勿信流言,勿寻仇怨。石、彭二家,当永世修好,共守此方水土。”
“石雄绝笔。”
遗书读完,全场死寂。
风声、呼吸声、甚至心跳声,都仿佛消失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张羊皮纸,盯着那些古老却清晰的字迹。
石蛮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石家世代相传的血海深仇,竟是一场误会?祖父是病逝,不是被杀?巫魂鼓是祖父自愿交给彭烈的?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这遗书是假的!定是你伪造的!”
“真假,一验便知。”彭祖平静道,“石雄前辈的字迹,你石家应该留有手稿。比对笔迹,自然分明。”
他看向石瑶:“石瑶姑娘,你母亲姓姜,对吗?”
石瑶早已泪流满面。她颤抖着从怀中取出那枚完整玉佩,哽咽道:“这玉佩……是母亲临终前给我的。她说,这是我生父石雄的遗物……她让我好好保管,将来若有难处,可持此玉佩去巫彭氏求助……”
她看向石蛮,泣不成声:“哥,母亲从未说过祖父是被害死的。她只说祖父是病逝,临终前将她托付给彭烈大巫……是你不信,是你非要报仇……”
石蛮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一步。
他想起父亲石坚生前,每当问起祖父之死,总是含糊其辞,只说“死于非命”。想起族中那些长老,提起巫彭氏时眼中刻骨的恨意。想起这二十年来,石家上下对巫彭氏咬牙切齿的仇视……
难道,这一切都是错的?
难道,石家二百年的仇恨,只是一场自我折磨的幻梦?
“不……不会的……”他抱着头,嘶声道,“如果真是这样,父亲为何不说?族中长老为何不说?!”
“因为仇恨比真相更容易传承。”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石家阵营后方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两个石家战士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妪走来。老妪拄着蛇头杖,身着兽皮祭袍,脖颈挂满骨串——正是石家硕果仅存的上一代巫祭,石婆婆。
“婆婆?!”石蛮大惊,“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石家就要万劫不复了。”石婆婆走到阵前,浑浊的老眼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彭祖手中的遗书上,长叹一声,“这遗书……是真的。当年石雄大哥写完此书,曾让我看过。他嘱托我,若石家后世因鼓生仇,便拿出遗书说明真相。”
她看向石蛮,眼中满是悲悯:“但你父亲石坚……他不信。他说,这遗书是彭烈逼迫祖父写的,是巫彭氏的阴谋。他烧毁了族中所有石雄大哥的手稿,严禁任何人提起遗书之事,并将‘彭烈毒杀石雄’的故事代代相传……他说,只有这样,石家才能团结一心,才能在这乱世立足。”
石蛮如坠冰窟。
原来,父亲才是谎言者。
原来,石家二百年的血仇,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他忽然觉得可笑,可悲。
“哈哈……哈哈哈……”他仰天大笑,笑出了眼泪,“石蛮啊石蛮,你自以为是为祖父报仇,却原来……只是父亲手中的一把刀,一只蒙着眼睛乱撞的野猪!”
石家战士们面面相觑,士气骤降。若连首领都动摇了,他们为何而战?
彭桀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彭祖手中竟有石雄遗书!更没想到,石家巫祭会在此刻现身作证!
他的全盘计划,眼看就要崩溃。
不行……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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