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月教 (第3/3页)
收弓傲立,面色平淡无波,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他,正是那光头汉子口中的,苍应猎庄少庄主。
白方朔。
「少庄主!急信!内城急信!玄隼亲传!定是出大事了……」
这时,哨塔上那名庄兵,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双手捧着那根细铜管,毕恭毕敬地递到白方朔面前。
白方朔拿起铜管,仔细看了看,方才用指甲拨开封漆,从管中抖落出一小卷信笺。
他将铜管随手扔掉,仔细将那信笺展开。
上面一列列小字,密密麻麻。
他越看眉心便拧得越紧,脸色也越发阴沉。
「少庄主,出什麽事了?」
那光头汉子上前半步,同时擡手摆了摆,将旁边那名庄兵挥退。
待那庄兵退得足够远。
白方朔才缓缓开口。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富昌行的布局,全毁了……还有,阿时他……他死了……」
听到前半句话,那光头汉子只是眉心微皱,嘴角往下撇了撇。
可当他听到後半句时,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双目圆睁,眼眶几乎要崩裂,眼珠登时化为血色,额角、脖颈、手背上,青筋条条凸起,似要炸开。
一股极其恐怖的气场,从他骨子里呼啸而出,周遭积雪仿佛被无形之力推涌,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荡开圈圈涟漪。
远处,那方青罡石上的箭孔里,几支箭矢的尾羽,竟都微微颤动起来。
白方朔瞳孔瑟缩,胸口发闷,下意识往後退开数步。
良久。
那光头汉子沉沉开口,几乎一字一顿道。
「阿时……怎麽死的?」
「比武被人打成重伤……」
白方朔蹙眉道。
「阿时身份特殊,他与你我的关系,一直瞒着韩天启……所以,韩天启没……没救他。」
「韩天启!」
那光头汉子死死咬着牙,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
「我要他韩家所有人,都去给阿时垫背!」
「韩家已经完了。」
白方朔定了定神,眉心紧皱道。
「他们私藏本愿经,证据确凿,韩天启已死,其父和祖父都已被打入都尉府死牢……那鬼地方,进去的,没几个能活着出来。」
……
翌日午後。
下了一夜半日的大雪,终於停了。
天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日头很暗。
陈成带上叶阳那件外套,出了内城,往龙山中院方向去。
刚踏入外城安南坊地界,街巷两旁的房屋陡然矮下去一截,路面也窄了,积雪更是没人清扫,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
陈成脚步未变,体态如常,却没继续沿着主街走。
而是从一处岔口拐离主街,朝着一片地形复杂的巷弄中走去。
後方一段距离外,一名劲装青年忽地加快了脚步。
还在内城时,这青年就已经远远缀在陈成身後,一路跟到此处。
他约莫二十来岁,身形健硕,面容刚历,一双眼睛更是格外锐利,宛如鹰隼。
他绝不是头一回干跟踪的差事,距离把控得极好。
跟了这一路过来,从未让陈成从他视线中消失超过三息。而且,陈成始终步履如常,显然并未察觉到身後有人。
这青年始终神色平静,举止从容,显然对自己跟踪的本事非常自信。
此刻,见陈成忽然拐入岔路,这青年只当是陈成想抄近道。
嘴角微微一扯,脚下加快,继续跟了上去。
然而。
这青年刚拐进那条岔路,循着陈成留在雪地上的脚印走了没多远,耳边忽地炸开一道劲风。
「唰——」
这一下极其突然。
关键是,在那劲风之声响起前,没有任何一丁点徵兆。
气息、杀意、心跳、血气波动……
没有!
什麽都没有!
这一瞬间,他完完全全是一种毫无防备的状态。
这意味着,当那道破空声传入耳中的时候,他的性命已经不再属於自己。
下一瞬。
五根冷硬如铁的手指,已经扣住了他的咽喉。
指腹贴着喉结,虎口卡住下颌骨,指尖劲力外溢,压得他脖颈肌肤深深凹陷下去,气管被挤成一条细缝。
他拼了命想吸气,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他毫不怀疑,这只手的主人,随时可以扭断他的脖子。
就像扭断一根枯树枝。
「别……别杀我……」
那青年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完全僵直,一滴冷汗从其额角冒出,顺着脸颊淌下。
痒极了。
他却一动都不敢动,甚至连眨眼都不敢。
「是谁让你跟踪我的?」
墙角後,陈成转了出来。
他半边身子还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只扣住咽喉的手和半张脸显露在对方眼前。
五指的力道稍稍收敛了些,让那青年勉强能开口说话。
「别杀我……我说……」
那青年已经无限逼近过死亡,此刻好不容易从窒息的泥淖中挣出,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
「是白家……苍应猎庄……余安,他是余时的亲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