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让了 (第1/3页)
那水舱内,一尾通体银白的宝鱼,脊背泛着泠泠青光,前额微微凸起,宛如一柄出鞘的短剑。
它在水中左冲右突,翻腾跳跃,尾巴甩动时啪啪作响,激起的水花不断往舱外溅,落在甲板上,腾起阵阵白气。
这力道,这野性……生命力当真是旺盛得惊人。
「吴小姐。」
陈成朝来人微微颔首,随即目光又转回到那尾宝鱼身上。
它又一次跃起,撞在舱壁上,「砰」的一声闷响。
「这是一尾『青银龙』。」
吴紫妤拢了拢颈间那条墨狐皮制成的围脖,那皮毛黑得发亮,油光水滑,衬得她脸颊愈发白皙娇嫩。
「你别看它只有尺许长,在水里的力气,不输成年壮汉。」
「而且,其生性暴躁,即便对同类,也有极强的攻击性,所以这偌大的水舱,只能放进去这一条。」
「像隔壁舱的『玉骨鲫』性子就温顺得多,一舱能多装些,但始终还是数量稀少,半月下来,也只抓到区区三尾。」
她顿了顿,目光擡起,缓缓扫过栈桥两侧的船只。
「这样一支船队,看着规模不小,可往返一次,也只能运回昭城三四十尾宝鱼,通常还没上岸,就会被预定一空。」
「这青银龙,通常多少钱一尾?」
陈成看似随意地问道。
「对外是五百两现银。」
吴紫妤笑了笑,话锋一转,道。
「若是陈兄想要,我愿双手奉送,分文不取。」
此言一出。
陈成尚未回应。
周围那些干活的工人,却像被什麽东西蜇了一下。
手上的动作同时僵了僵。
随即,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陈成身上。
惊诧、艳羡、不解……
好几个青年工人的脸都憋红了。
他们死死盯着陈成,这个十六七岁,白白净净的公子哥,站那什麽也没干,连根手指都没动过!
凭什麽!?
他们起早贪黑,冰碴子裹着血汗往肚里咽,累死累活一个月下来,连一两银子都挣不到?
凭什麽这公子哥,屁事没干,就能拿五百两?
他凭什麽!?
当然,与这些涉世未深的青年工人相比,那些干了有些年头的中年人,心里就跟明镜似的清楚。
正常情况下,随护船队的挂职武者,跑一趟下来,能分得一尾价值二百两的宝鱼。
可这白净少年,能在分润之外,再得一条五百两的青银龙。
只有一种可能。
这少年,是潜力无限的武道天才,而且,深得吴紫妤看重。
这样的少年天才,越是年轻,越说明天赋高、成长快,前途越是难以估量,相应的,也便越是不能冒犯!
几个年轻工人还在那小声嘀咕,嘴里不乾不净。
不消片刻,就被一个胡子花白的工头冲过去,一人赏了一巴掌,连踢带踹地赶到远处,一个一个,指着鼻子训斥。
剩下的工人哪能看不明白?
纷纷视线躲闪,再不敢往陈成那边瞧。手里该干嘛干嘛,动作比方才还快了几分。
偶尔有人视线抹不开,不小心扫到陈成的衣角、鞋面,那眼神里,也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然而。
就在此刻。
船舱内端坐品茶的二人,脸上神色却是阴晴不定。
这二人身着劲装,气场强横,也都是吴家的挂职武者。
年长些的四十来岁叫张敦,年轻些的三十出头叫李匡义。
来的路上,他们还与陈成客客气气,有说有笑。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的道理,他们都懂,也都践行了。
但此刻,听见外面那番动静後,二人眼中的不悦之色瞬间溢了出来,藏都藏不住。
李匡义站起身,将船舱门合上,旋即压低声音道。
「张兄,听见了吧?青银龙,分文不取!」
他下颌绷紧,声音愈发的冷。
「咱俩在他吴氏渔庄挂职十多年,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可咱俩啥时候有过这种待遇?」
张敦没吭声,就那麽冷眼盯着盏中浮沫。
李匡义见他没反应,又往前凑了半步。
「什麽狗屁天才,不就是刚凝成五炷血气而已?咱俩都是六炷血气,凭啥矮他一头?」
「不!不是一头!这已经是矮到她妈脚底板下面的烂泥里去了!」
「张兄,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能说什麽?」
张敦擡起眼,把茶杯往小几上重重一磕。
「要怪只能怪你我潜力已尽,修为再难提升!若是能更进一步,凝成七炷血气,衍生化劲,还愁没有这样的待遇?」
「这……唉……」
李匡义神色一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良久,仍是梗着脖子,恨恨道。
「行啦行啦,在我面前发发牢骚便罢。」
张敦眉心紧皱道。
「一会儿他们回来了,该笑笑,该客气客气。那小子确实有前途,只要不是中途夭折,将来必定是个人物。提前打好关系,对咱只有好处。」
「这我知道……」
李匡义点点头,眉头却依旧拧如川壑。
「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啊,还是年轻了。」
张敦叹了口气。
「挑明了说吧,就咱俩这种情况,吴家给的待遇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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