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云泥(10k求月票) (第2/3页)
门执事,但本质只是拳阁的一个普通弟子而已,搞清楚你的身份,再敢插嘴,别怪我治你一个目无尊卑之罪!」
「我————是————」
李温柔嘴唇哆嗦了两下,脸上虽写满焦急和不忿,嘴上却再也不敢多说,哪怕半个字。
宗派规矩历来如此,等级森严,尊卑有序,位高一级压死人。
何况,顾浅浅比她高出两级还多。
如若顾浅浅非要较真,她李温柔也只能乖乖去邢堂领罚。
「陈成,你可要想清楚了!」
顾浅浅重新看向陈成,正色道:「这是对拳,不是切磋!你现在後悔还来得及!一旦动手,死伤自负!」
「我不会後悔,多谢顾师姐给我这个机会。」
陈成再次抱拳,旋即转向韩俦,说道:「韩师兄,你的伤势是否已经恢复?如若仍有不适,我们可以择日再战。」
「不必。」
韩俦当众甩了甩膀子,又淩空打出一片拳影。
一时间,劲风呼啸,气浪奔腾,动作毫无滞涩,而且,明显比刚才更快更猛了一大截,可见,其伤势确已痊癒。
他收拳站定,看着陈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片刻後,他缓缓开口,语气极为诚恳:「陈师弟,你虽然很强,但我可以肯定,以你刚才展现出来的力量,想要越级战胜我,根本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
陈成平静道:「这一战,我不求取胜,只求将自己的优势,尽可能展现出来,顾师姐先前不是也说了麽?不必非要取胜。」
「话虽如此————」
韩俦肃然道:「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会受伤,甚至会死!」
「韩俦!废话少说!」
顾浅浅开口打断,生怕韩俦再说下去,陈成那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就泄了,厚着脸皮当场食言反悔也不是不可能。
一念及此,她当即便肃然催促道:「这机会是陈成自己争取的,他又不是个傻子,怎麽会拿小命开玩笑?你只管接战便是,实在不行,他自会认输!」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心里却暗暗冷笑:认输?等你一拳下去,他还有没有机会开口认输都是两说。」
「是!」
韩俦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摆开架势。
他垂眸想了想,再擡起头来时,已经有了主意:「陈师弟,不如这样吧,我们以一拳决胜负,一拳之下,我若不能将你击败,便算是你赢!」
「我没意见。」
陈成点了点头,又看向顾浅浅,行不行,终究还是她说了算。
「可以,但是————」
顾浅浅肃然道:「韩俦你必须尽全力!我会一直盯着你!绝不可有半分留手!」
「这是自然。」
韩俦点了点头,目光转而锁定陈成。
他的右臂缓缓後收,五指张开,又缓缓握拢,骨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臂膀肌肉瞬间贲张,青筋如蚯蚓般微微隆起,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肘部,每一丝纤维都在积蓄着即将喷薄而出的力量。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弥散开来,仿佛周遭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这一幕落在远端的寻常外门弟子眼里,此刻的韩俦,简直就像一头即将扑杀猎物的嗜血凶兽,正在做最後的蓄势。
前肢微曲,肩胛高耸,只待那致命的一跃。
见状,顾浅浅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退後两步,双臂抱胸,目光在陈成身上扫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即将粉碎的瓷器。
另一边。
李温柔粗壮的身躯微微前倾,砂锅大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连呼吸都屏住了。
远端。
苏冰、玛颂等人已经连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至於那些事不关己的人,则纯粹是抱着看戏的心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指指点点。
有人摇头叹息,不理解陈成为何要如此作死。
有人幸灾乐祸,嘴角挂着看小丑血溅当场的冷笑。
更有甚者,直接就地开盘,「来来来,下注下注!赌那小子是被打伤?被打死?还是抱头认输?」
下一瞬,韩俦动了。
并非冲刺,更非前扑,而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移。
整个人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猛然拽了一下,又像是脚下的地面突然向前飞梭,他的身体在一瞬间便跨过了两人之间数丈的距离,出现在陈成面前。
那一拳轰了出来。
没有风声,没有呼啸。不是因为力量不够,而是因为太快。
快得连空气都来不及发出尖叫,便被拳锋碾压成了真空。
拳面在空气中擦出一层淡淡的白汽,像是烙铁落入冰水,又像是流星擦过天幕,留下一道短暂而灼热的轨迹。
拳锋直指陈成胸口,正中,不偏不倚。
这一瞬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韩俦这一拳绝无丝毫留力,周身九炷血气催到极限,血香波动几乎凝为实质,如火舌般在拳锋之上猎猎喷吐。
李温柔已经不忍再看,她可以肯定,这一拳,绝没有任何一个八血武者能抵挡。
周万森心下已在冷笑,心底甚至已经可以想像出陈成的化劲壁垒如纸糊的一般崩烂,接着便是陈成的身体,皮肉、骨骼、内脏————全部被碾成糜屑血雾。
苏冰紧紧闭上眼,连脸都扭朝了一边。
玛颂眉心死死拧起,黝黑的脸上,满是悲痛与惋惜。
然而,这一瞬间,顾浅浅却并不放心,她眼底明显有害怕之色。
她怕陈成会扛不住压力,直接抱着头,叫喊出认输二字。
事实上。
迫使陈成认输,就是韩俦临阵想出的,两难自解的法子。
他既不想让顾浅浅失望,又不想真的打伤陈成。
唯一的办法,就是竭尽全力,在拳锋击实之前,迫使陈成主动认输。
而此刻,他确实这样做了,但,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陈成不仅没有认输,甚至不闪不避,连挡都不挡一下!
拳锋转瞬便已抵近到了陈成胸口处。
空气在拳锋周围扭曲变形,大地被劲风碾得寸寸龟裂,裂缝以陈成的脚底为中心向四周蔓延,碎石飞溅而起,又被紧随其後的气浪搅成暴风龙卷,汹涌升腾。
这,毫无疑问是韩俦生平最巅峰的一拳。
他甚至感觉,哪怕换一个寻常九血武者过来,胆敢硬接,也必非死即残。
然而,陈成依然没动。
这是韩俦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结果。
这一瞬间,他就是想收手,也彻底收不住了。
「你————为何不避?!」
「轰——!」
拳锋击实。
一声闷响,像是千钧战槌凿实在钢铁城墙之上,低沉,浑厚,在演武场上空不断回荡,恍惚间,仿佛整座外门石坪都为之震颤。
场边观战的寻常弟子,无不是心口发闷,耳膜嗡鸣。
韩俦的拳锋,死死抵在陈成心口位置,雄浑无匹的化劲如决堤之水般倾泻而出。
霎时间,以陈成的双脚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裂纹轰然炸开。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巨手撕扯着大地,又像是有什麽东西在地底翻涌。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碎石崩飞,尘土激扬。
这股毁伤力量的恐怖,已经无需多言。
可它贯入陈成心口後,却像是滚滚洪流灌入一个亘古不移的黑洞,力量纤毫不遗地贯了进去,却没激起丝毫涟漪。
陈成。
纹丝未动。
他整个人像是一杆深深插入大地的笔直标枪,膝盖没有弯曲,腰背没有後仰,就连肩膀都没有晃一下。
更加骇人的是,没有透体而过的余波,没有震飞衣袂的气浪,甚至他胸口的衣料都只是微微凹陷了一瞬,便恢复了原状。
仿佛所有力量,全都被他的体魄承受,被黑洞吞没,一丝一毫都不曾外泄。
「这————这怎麽可能?!」
韩俦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到自己的拳劲像是打进了一团深不见底的泥沼。
刚猛无匹的力量,在触及陈成身体的一刹那便被层层卸去、分流、吸收、消解,最终化为乌有,未能激起半分微澜。
这种感觉他从未体验过。
不是打在坚硬的壁垒上被弹开,也不是打在柔韧的躯体上被缓冲,而是像打在了虚空里,打中了,又好像没打中。
诡异,恐怖,全然无法以常理揣度。
烟尘散去。
陈成依旧挺立於原地,衣袍整洁,发丝不乱,脸上没有任何痛苦或勉强之色,甚至还保持着一贯的平静,仿佛方才那一拳,不过是些许拂面的微风。
反观韩俦,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拳面还贴在陈成胸口,整个人却僵在了那里,像一尊石雕。
他的眼中满是惊骇与茫然,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场边,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
李温柔嘴巴张得能塞进几个拳头,眼睛瞪得好像眼珠随时会掉出来。
周万森脸颊火辣辣发烫,像被无形的耳光狠狠抽打过。
顾浅浅表面强装镇定,可手里那个精致的小药瓶,却被瞬间捏得粉碎。
她双拳死死攥紧,骨节处的肌肤像要绷裂,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尽管她已竭力压制情绪,但胸脯的剧烈起伏,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真实的内心————
惊骇,讶异,怀疑,提防————甚至还有那麽一点点惊恐。
远端。
苏冰捂住了嘴,身躯不住颤抖。
玛颂等人满头冷汗。
那些开盘下注的人,仿佛丢了魂一般,手中碎银纷纷滑落在地,却没一个人弯腰去捡。
一时之间,好像所有人都被石化了一般,表情、动作、乃至呼吸心跳都被定格。
一息。
两息。
三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远处董绰的一声惊呼从核心独院中爆开,才打破了现场的死寂与定格。
「八血越九血!?开始了吗!?」
董绰本就是个大嗓门,在这死寂的环境下,这声惊呼对在场武者而言,就仿佛耳畔鸣锣,瞬间将他们从大梦之中惊醒。
「已经结束了————」
韩俦自嘲地苦笑了一下,缓缓将拳头收回。
李温柔嘴唇蠕动着,声音压得极低,情绪却仿佛随时会爆发:「太强了————这等实力,海院不收陈成,山院诸阁必会抢着收!即便真离开山海派,他也照样能立足於任何宗派!」
听到李温柔的低声惊叹,周围好几个外门执事,都默默点头,甚至就连孙执事眼中都流露出了赞许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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