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师兄(10k) (第2/3页)
味极重、味道极差的东西,甚至能把寻常人熏得想吐。
但孙执事却吃得津津有味,眉毛一挑一挑的,脸上那些死板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连带着看陈成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温度。
陈成不再管他,自己退到门口,拆开了竹筒上的火漆,从筒内抖出一小卷信笺。
展开信笺,简单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陈成不由地眉心微皱起来。
孙执事注意到了陈成的神色变化,随口问道:「出什麽事了?」
「————朋友的商队,被草鸷山的一夥悍匪劫了去。」
陈成道:「信上说,报官不如找我好使————想请我出面,以山海派弟子的身份前往交涉,看能不能破财消灾,把货物要回来。」
「草鸷山?」
孙执事满眼不屑,道:「一群土鸡瓦狗罢了,你可以去,带上你的内门腰牌,他们绝不敢说半个不字。」
孙执事说着,双手端起碗来,也不怕烫,一口气便把剩下的汤和肉全吃光了。
有点猪八戒吃人参果那意思,嚼都不嚼,囫囵往下吞。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阵阵满足的闷哼,像是饿了几天几夜,终於吃上了一顿饱饭。
「舒服————」
末了,他长出了一口气,擡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随即沉声说道:「你出发之前,来总务堂门口找我,我不白吃你东西。」
他倒也讲究,离开之前,自己从水缸里舀了些水,把碗筷全都洗乾净放好了才走。
片刻後。
陈成如约来到总务堂门口。
他身上穿着渔阁的淡蓝色劲装,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革带,上面缀着几个小皮袋,走起路来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与此同时,他的背上还斜挎着一个长而扁的木盒,看起来极为沉重,他却丝毫不显吃力。
「陈师兄。」
总务堂的一位弟子见陈成过来,立刻上前告知:「孙执事出去了,很快就会回来,他让您稍等一下。」
陈成点点头,便等在了门口。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密集如鼓点。
陈成循声望去,只见五六名劲装弟子骑着高头大马,正朝他这边疾驰而来。
那些马匹皆是精挑细选的上等战马,膘肥体壮,四蹄翻飞,鬃毛在晨风中猎猎飘扬。
当先一人正是董绰,他本身就极为魁梧,胯下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雄健骏马,更显气势斐然,宛如山岳碾压而来。
他的双拳之上,戴了一对玄铁手甲,拳锋处立着一根根兽牙般的尖刺,一拳下去,只怕能将手掌厚的铁板轻易砸穿。
他身後跟着四个人,个个骑术精湛。
在他左侧,尹夕身背长弓,其貌不扬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在看到陈成时,眼神中略微闪过些许异色。
宁冲在另一侧,同样戴着一对玄铁手甲,只不过,从质地和铸造细节上看,比董绰那对可差远了。
另外两人陈成并不认识,但从衣着和气质上看,都是外门精英乃至核心弟子,一人佩刀一人佩弓,皆气场强大,远非普通弟子所能企及。
来到陈成面前,董绰率先将马勒停,并未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成,随口问道:「陈师————陈师弟这是改变主意,又想与我们一同前往飞砀山」狩猎了麽?
」
说话间,另外几人也将战马勒停在陈成面前。
「可惜了,我们没有多余的马匹给你用,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带你一起。」
董绰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成。
没等陈成回应,一旁的尹夕便已开口挪揄道:「陈师弟,董师兄轻易不会对别人发出邀约,这可是非常宝贵的机会,你自己不珍惜,现在後悔,已经来不及了。」
另外两人也自冷笑揶揄。
名叫李刚的青年,毫不避讳道:「陈师弟,初次见面,你,多少是有些名不副实了。」
旁边,名叫关峒的青年则是一副说教的架势:「你自己後悔,想同去狩猎,就该自己准备战马,怎麽还能眼巴巴等着董师兄给你准备?」
他顿了顿,故意拔高了些调门:「陈师弟,真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想当然了————
见他们如此对待陈成,宁冲的眉心早已死死拧起,但他好像有什麽把柄攥在对方手里,一直没敢吭声帮陈成说话。
「放肆!」
就在这时,一声低喝从总务堂旁边的侧巷中传来。
与这一声低喝一同传来的,还有一阵深沉厚重的猛虎低咆。
那声音不响,却浑厚得像闷雷在地底滚动。
在场众人倒没觉得怎麽,但那几匹战马却被惊得四蹄乱踏、浑身打颤。
陈成循声望去,就见孙执事从巷口缓步走出,手里牵着一条远比寻常更粗的缰绳,而这缰绳的尽头,正是一头猛虎。
那猛虎的体型异常庞大,肩高几乎齐及孙执事的胸口,通体斑斓,黑黄相间的条纹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它迈步时肌肉在皮下滚动,每一步都沉稳有力,爪掌落地无声,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一双琥珀色的虎目半阖着,扫过那些马匹时,瞳孔微微收缩,嘴角似乎往上牵了牵,露出半截森白的獠牙。
一瞬间。
那些精挑细选出来的战马,心态彻底崩了。
领头的雄健黑马四蹄一软,前膝弯曲,险些跪倒在地,鼻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浑身颤抖着往後退。
後面的几匹马更是吓得连连哀鸣,要不是被骑手死死勒住缰绳,它们怕是早已撂蹶子跑了。
董绰猛拽缰绳,那匹黑马被他以蛮力镇压,虽不再後退,却依然鼻孔翕张,眼睛瞪得溜圆,白眼球上爬满了血丝。
「你们几人,除了宁冲之外,都该称陈成为师兄!一个二个,目无尊卑,以下犯上,当真是放肆!」
孙执事缓步走来,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还不立刻下马向陈成赔罪?是都想去邢堂领罚麽?」
此言一出。
除了董绰之外,众人立刻翻身下马,朝陈成抱拳躬身,连连赔罪。
宗派之下,等级森严,尊卑有序。
陈成若不追究也就罢了,可若陈成非要较真,又有孙执事作证,邢堂重罚,这几人是绝逃不脱的。
「孙执事————」
董绰後槽牙咬得喀喀响,仍是梗着脖子,不肯服软:「我们与陈————与陈师兄关系极好,相互之间开开玩笑罢了,陈师兄自己都不介意,你又何必多管闲事?」
「陈成,你怎麽说?」
孙执事随口一问,目光盯着董绰,手却把牵虎的缰绳递给陈成。
陈成稍稍一怔,随即接过缰绳,身形一跃,便自稳稳坐在了横跨虎背的鞍具上。
这头猛虎眼中,明显掠过不悦之色。
很显然,它并不认可陈成,只是看在主人孙执事的面子上,才勉强让陈成骑着。
陈成是第一次骑虎,但他丝毫不会怯场。
竖目印记下方【骑术】的技艺面板,忽地闪过一抹淡淡光晕。
想当初,锤链【射术】後,陈成便能驾驭一切射法。
同样的道理,【骑术】提升之後,陈成自然也能驾驭一切坐骑。
旋即,光晕消失。
陈成双腿一夹虎腹,同时缰绳轻抖。
那猛虎明显愣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就是感觉自己好像不是第一次被陈成骑,本能地想要顺从陈成,任凭陈成驱策。
一声低吼,四爪刨地,霎时间,碎石飞溅,那猛虎庞大的身躯,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虎躯起伏,肌肉在斑斓的皮毛下滚动如潮,每一次蹬地都爆发出惊人的推力O
陈成端坐虎背,身形随虎势起伏,不摇不晃,仿佛他已在虎背上坐了许多年。
风灌入耳,衣袍猎猎。
一人一虎如风驰电掣,直直冲向董绰。
虎啸与风声交织,碾过整片石坪,所有人的心神都为之震颤。
「————怎麽会!?」
孙执事双眼猛地瞪大,瞳孔急急收缩。
他只是想把缰绳递给陈成,让陈成借猛虎之势压制董绰的气焰,仅此而已。
哪里能想得到,陈成居然直接策虎而出,直扑董绰。
那架势,比冲锋陷阵的骁将还要霸道。
而更重要的是,陈成骑虎驭虎的本事,竟丝毫不比孙执事这样的老手差。
骑虎与骑马看似异曲同工,可猛虎毕竟是猛虎,脊背起伏的幅度、奔跑时肌肉滚动的节奏、四肢交替的步频,都与马匹截然不同,新手初试,免不了要花时间适应。
而此刻,陈成哪有半点新手的样子?
就这麽直直冲上去,何止是要在气势上压制董绰?分明就是要与董绰来一场正面交锋!
孙执事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又咽了回去。
他就那样愣在原地,目光追着那一人一虎的背影,眼中充满惊骇。
「陈成!你他妈想找死!?」
董绰胯下的那匹雄健黑马还在後退,却被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直接僵在了原地。
这一下夹得力量极大,让那黑马清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它很清楚,若不服从董绰,等待自己的,必将是比猛虎更加恐怖的虐杀。
「陈成疯了吧?区区八炷血气,也敢正面冲董师兄!?」
尹夕双眼圆瞪:「董师兄可是九炷血气巅峰的实力,近期一直在冲击神藏境界————那陈成怎麽敢的!?」
李刚和关峒皆是眉心紧蹙,看向陈成的目光,就好像看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这小子肯定是疯了!他是不是以为董师兄不敢杀他!?」
「陈成!不要啊!」
宁冲忍不住嘶吼起来。
然而,他的话音尚未落下,董绰已经策马迎着陈成冲了过去。
那大黑马嘶鸣一声,四蹄翻飞,在地面上硬生生踏得火星四溅,身形骤然冲出。
董绰俯身马背,右拳後收,拳锋上那一根根兽牙般的尖刺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整条手臂的肌肉极限紧绷,蓄满了即将喷薄而出的恐怖力量。
陈成同样曲臂蓄力,只不过,他可没有玄铁手甲,只有一只肌肤白净如新的拳头。
下一瞬。
双方对冲到只剩一臂距离。
董绰的右拳猛然轰出,拳锋撕开空气,硬生生碾出层层叠叠的涡流气浪。
玄铁手甲上的道道尖刺,直直对准陈成的脑袋。
这一拳,董绰没有丝毫留力,明摆着,就是奔着要陈成的命而来。
拳未至,单只是劲风便已将陈成的发丝压得向後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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