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虎君(10k) (第2/3页)
六七岁的少年骑在胯下,而且乖顺得就像一只大猫。
再加上少年穿的那身行头,腰间挂的那块玄色腰牌。
其身份如何,已然无需多言。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只要这少年今天少了一根头发,明天孙煞神就会杀上门来,血洗山寨。
万一惊动了这少年背後的海院强者,只怕是这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匪寨,都要被尽数血洗一遍。
北境大派,这四个字从来不是夸夸其谈的虚名,而是用敌人的屍骨与鲜血,一寸一寸累起的、实实在在的丰碑。
「山————山中散人严崇,拜见尊驾!」
严崇扔掉手中长剑,上前两步,颔首躬身,朝那骑虎少年深深一拜。
金彪和周围几十名悍匪,也皆立刻下拜。
其中一多半喽罗,甚至直接跪在了地上,朝那骑虎少年砰砰磕头。
另一边。
黄娇先是一怔,紧接着,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她就算做梦都不敢相信,那骑在虎背上、受严崇等人膜拜的少年,竟会是她一直以来最看不上的下位弱者,陈成!
「闲言少叙。」
陈成平静道:「我今日专程跑这一趟,是为了杜氏商行的商队而来。」
「杜氏?张家!尊驾是为了张家————老朽明白了!」
严崇点点头,立刻转向金彪,厉声怒斥道:「蠢货!动手之前也不先打听清楚!连山海派高足庇护的商行你也敢劫?你他妈自己想死,不要连累老夫!」
「我————这————」
金彪满头冷汗,喉结不断翻滚:「我打听了————确实是不知道啊————要不然,您老就是借我一副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干这等杀头灭寨的蠢事啊————」
「行了,不知者不罪。」
陈成平淡道:「只要你们将货物如数交还,今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严崇连连点头,直接朝金彪屁股上踹了一脚,怒喝道:「立刻让人把东西送回去!日落之前送不到的话,你就不用再回来了!」
「是!我立刻去办!」
金彪用力点头,又朝陈成连连作揖,随後才急忙带人离开。
「尊驾救命!救命啊————」
这时,跪在严崇身後不远处的两名青年,先後朝陈成叫嚷了起来:「我们也是为了帮张家而来————求尊驾带我们回去————」
「尊驾救命之恩,我们必当厚报————」
陈成扫了他俩一眼,转而看向严崇。
小老头精得很,立刻明白陈成的意思,用力点头道:「他们确实是为了张家而来,尊驾要带他们走,老朽绝不敢有二话。」
陈成没说什麽,只朝那两个青年略微点头。
二人如蒙大赦,朝着陈成连连磕头後,站起身来,撒腿就跑。
「陈成,是我,黄娇!」
这时,黄娇自己站了起来,她那张一贯冰冷的臭脸上,此刻挤出了前所未有的笑容。
「————黄小姐。」
陈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静道:「你们已经可以走了,你还有事?」
「我————」
黄娇抿了抿唇,笑盈盈地说道:「你我之间,关系毕竟不同,许久未见,我想与你叙叙旧————北上这一路,发生了那麽多事情,你该不会忘了吧?」
此言一出,陈成面无波澜,反倒是一旁的严崇瞪大了双眼。
事实上,黄娇这番话,本就是说给严崇听的。
她想扯着陈成的虎皮当大旗,借陈成的势头,为她在绿林道上铺平道路。
但毫无疑问,她实在是太低估陈成了。
她以为陈成只是个十六七岁涉世未深的少年,以为陈成会碍於面子简单和她客套两句,以为陈成压根看不出她的那些心思。
「————我当然没忘。」
陈成依旧平静道:「我记得那次悍匪劫道,你把一个悍匪头目,打到了我的马车旁边,当时我就在想,你到底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
「我当然是无心的————我————」
黄娇脸色巨变,正要解释,声音却自戛然而止。
一只枯瘦默黑的大手,毫无徵兆地按住了她的後脖颈。
紧接着,一股她从未感受过的劲力,从那掌心涌入她的体内。
只一瞬间,她周身血管条条凸起、爆裂、崩碎。
炽热如沸的血浆,从眼、耳、口、鼻中不断冒出,滋滋冒着白气。
那只大手略微一松,她的身体便如烂泥一般瘫软下去。
生机全无,死得不能再死。
「————我让你杀她了麽?」
陈成瞥了严崇一眼。
小老头满脸堆笑,连连摇头:「尊驾当然没有让老朽杀人,是老朽自己看她不顺眼,这件事,与尊驾绝无半分关系。」
「————嗯,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陈成点点头,给了严崇一个赞许的眼神,旋即便要策虎离开。
「尊驾请留步!」
严崇连忙追上去两步,从怀里取出一个带着体温的、巴掌大的小皮袋,双手捧着奉送上去:「这里面是一株二阶宝药七叶清净草」,其药香经久不散,带在身上有凝神清心、滋养肺腑、蛇虫辟易的效果。」
「初次见面,老朽也没准备别的礼物,只能以此宝药聊表敬意,还望尊驾不要嫌弃。」
「————谢了。」
陈成没有与他客套,直接拿了过来,随即又问道:「这宝药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尊驾放心,绝不是偷的,更不是抢的!」
严崇道:「此药乃是老朽机缘巧合之下,在飞砀山深处采到的,因其极为稀少,有钱也买不到。」
「所以老朽一直将之带在身上,绝对乾乾净净,不会给尊驾惹上任何麻烦!」
「————飞砀山?」
陈成心头微动,看似随意地试探道:「你对那里很熟悉麽?我听说,最近很多人往那地方凑。」
「尊驾是想打听金瞳异虎之事?」
严崇笑了笑:「这早不是什麽秘密了,一头无限接近三阶的异虎,很多人都惦记着,只不过,有本事吃下去的人,少之又少。」
「————那畜牲大概会在哪些区域活动?」陈成问。
「您且看这————」
严崇捡起一把长剑,直接就在地上勾勒出大致的地图,时而圈圈点点,时而勾勾画画,讲解清晰明了、如数家珍。
日头西斜。
张氏商行,厅堂主位上。
一名身穿锦袍,腰系玉带的青年,翘着二郎腿,目光轻佻地打量着站在一旁亲自斟茶的张钰。
这青年名叫董兴,是董家年轻一辈中,主管商行业务的一位嫡脉少爷。
「张老板,现在都什麽时辰了?你要是还拿不定主意,我可就要回去了。
董兴毫不掩饰地威胁道:「我一旦出了这道门,你再来求我,那可就不是两成乾股能解决的了。
张闻辉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神色无比纠结。
——
张钰更是把嘴唇咬得发白,端着茶壶的手明显在发颤。
她垂着眼帘,不敢看董兴,更不敢看父亲,只觉得自己端着茶壶的手越来越沉,沉得像要把她压垮。
「张老板,不是我吓唬你。」
董兴伸出一根手指,指腹在杯沿上转了一圈:「草鸷山那夥悍匪,背後有神藏境大高手坐镇。你请去那七个菜鸟,都是宗派落选的外地人,一点门道都不懂,就敢接这种活儿,纯纯找死!」
「什麽!?神————神藏高手!?」
张闻辉和张钰同时瞪大了眼睛。
他俩虽都不曾习武,却也清楚知道神藏境大高手意味着什麽。
远的不说,他们原先供奉的那位九血巅峰的武者,已然地位超然,在他们商行中,完全是要当大佛一样供着的存在。
但在神藏境界面前,这位大供奉也不过是对方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罢了。
可黄娇他们七个年轻人当中,最强的也不过是九血後期。
若董兴所言不假,他们七人只怕已经凶多吉少。
「行啦,我不和你们废话了,反正你们也用不着我帮忙。」
董兴直接站起身来,阔步往外走。
「兴少爷留步!留步啊————」
张闻辉连忙追了上去,颤声道:「这件事,还请兴少爷出手帮忙斡旋,先前谈好的条件,我————我答应便是」
「呵,晚了。」
董兴戏谑一笑道:「现在想让我帮忙,还得再加一条,让张小姐陪我一晚。」
「你————」
张闻辉闻言,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张钰更是脸色煞白,手中茶壶「嘭」地摔碎在地上。
「嘿,逗你们呐。」
董兴冷笑道:「我董家名门大户,背靠云雷商会,还有三位嫡脉青壮在山海派中,我董兴就算再荒唐,也不可能干出那等有辱家门之事。」
「那就好————那就好————」
张闻辉长出了一口气,张钰紧绷的身躯也终於稍稍松了一线。
「但是。」
还没等父女俩把气喘匀,董兴却自话锋一转,道:「我要你们张氏商行的三成乾股,另外,我还要派一位副掌柜过来帮忙。」
张闻辉瞬间僵住。
张钰的脸色更是一片煞白。
「————不答应?那我可真走了,我那几房小妾还等我回去吃饭呢。」
董兴继续迈开脚步。
「且慢!」
张闻辉立刻拉住了他的衣袖,声音颤得厉害:「我————我————」
「爹!」
张钰连忙道:「要不我们再等等,就————就等最後一天,如若陈公子愿意帮忙,说不定会有转机————」
「等什麽等!」
张闻辉被董兴压得憋屈至极,积了一肚子邪火,顿时朝着张钰爆发出来:「七名九血秘传武者都搞不定的事情,你指望一个八血下位搞定!?你简直是疯了!」
「这件事归根到底都是你的错!滚!滚回你自己房间去闭门思过,没我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张小姐,你可真逗!」
董兴冷笑着,火上浇油道:「这种事情,你居然能指望一个八血武者去解决?你这不是明摆着坑爹麽?」
「陈公子他不一样!」
张钰道:「我听马叔说了他的事情,他小小年纪,便能以非秘————」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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