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矿脉 (第1/3页)
黑暗,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带着千年沉淀的冰冷和死寂,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劣质萤石的光芒在这里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只能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嶙峋的碎石和湿滑的苔痕。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混杂着浓烈到刺鼻的硫磺味、岩石粉尘的呛人气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陈腐的金属腥气。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松脆的骸骨上,脚下传来碎石摩擦和某种更细微、更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豁牙李走在最前面,他手中的矿镐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意挥舞,每一次探出都带着十二分的警惕,重重砸在身前的地面上,像是敲击着地狱的门板。他后背绷得笔直,那件油腻的皮围裙下,肌肉虬结隆起,耳朵警惕地捕捉着黑暗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响动。
“妈的…这鬼地方…”豁牙李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警告身后的陈长安,“连他娘的虫子都没有…”
陈长安拄着那根充当拐杖的废弃矿镐木柄,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汗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混着血污和矿粉,冰冷地贴在皮肤上。他脸色惨白如纸,呼吸粗重艰难,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将这污浊粘稠的黑暗一并吸入肺腑。但他那双眼睛,却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如同淬火的寒星,死死盯着前方豁牙李矿镐砸落溅起的点点火星,以及更深处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轮廓。
他左手紧紧攥着那块品质稍好的暗青矿石,右手则死死扣着怀里那枚劣质灵石碎片。碎片上那微弱到可怜的暖流,正被他贪婪地、一丝一缕地抽取着,艰难地滋润着干涸欲裂的经脉,勉强支撑着他这具残破不堪的躯壳不至于立刻倒下。灵石碎片表面的裂纹似乎又多了几道,光芒更加黯淡。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陈长安猛地弯腰,用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间再次渗出暗红的血丝。他感觉自己的肺像是破败的风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的剧痛和浓重的铁锈味。
豁牙李猛地停住脚步,警惕地回头,昏黄的光线下,他那张带着豁口的脸上写满了不耐和焦躁:“废物!撑不住了就趁早说!别他娘的拖老子后腿!”
陈长安艰难地直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还…死不了…” 他的目光越过豁牙李,投向矿道更深邃的黑暗,“前面…左拐…那条…岔道…有风…”
豁牙李狐疑地侧耳听了听,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水滴还是别的什么渗入岩缝的滴答声,他什么都没听到。但他看着陈长安那双异常笃定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骂骂咧咧地举起矿镐,朝着陈长安所指的左前方岔道重重砸去探路。
“妈的…最好别耍花样…”
这条岔道更加狭窄,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烈火灼烧过的暗红色泽,触手冰凉刺骨。空气中那股陈腐的金属腥气愈发浓烈,几乎盖过了硫磺味。脚下的碎石层也变得更加厚实松软,踩上去如同踏在某种巨兽腐朽的鳞甲之上。
豁牙李的矿镐砸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回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悠长空洞。他脸色更加难看,每一步都走得更加小心。
陈长安艰难地跟在后面,全身的感官却如同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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