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匣中秘影 (第1/3页)
第四章 匣中秘影
楚师兄那淬着毒火的目光,死死钉在蔡青青身上,如同要将她钉穿。
寒气,混杂着狂暴的杀意,以他为中心,实质般弥漫开来。地上未化的白霜“嘎吱”作响,凝结得更厚。潭边湿冷的空气,仿佛也被这杀意冻得凝滞,沉重得让人窒息。
所有杂役弟子都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远离蔡青青所在的那片区域,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身后是冰冷的岩石,脚下是狼藉的冰碴碎石,还有那截灰扑扑、怎么看怎么不起眼的断刃。
“楚师兄!不关我的事!” 周师姐第一个尖叫起来,她跌坐在地,狼狈不堪,脸上泪痕未干,惊惧之下只想撇清,“是那旗子自己失控了!我、我只是不小心……”
“闭嘴!” 楚师兄低吼一声,看都没看她,充血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蔡青青,一步步向前逼近。脚下冰碴被他踩得粉碎,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死寂的潭边,格外清晰,如同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是你干的?” 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血腥气,“说!这鬼东西,是不是你的?!”
那截断刃,就躺在蔡青青脚边不足三尺的地方。灰暗,锈蚀,死气沉沉。任谁看来,都像是她跌倒时,身上掉出来的“垃圾”。
蔡青青低着头,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气血翻腾,那冰环的冲击力不容小觑。她能感觉到楚师兄那如同实质的杀意,锁定在她身上,冰冷刺骨,几乎让她动弹不得。炼气八层以上的威压,远超赵明德之流,如山岳压顶。
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慌。一丝一毫的异样,都可能被无限放大,引来灭顶之灾。
她慢慢抬起头,脸上没有血色,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茫然、惊惧,以及一丝因为被冤枉而急于辩解的慌乱。
“不……不是我……楚师兄明鉴!” 她声音微颤,带着哭腔,目光飞快地扫过地上的断刃,又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弟子……弟子从未见过此物!方才……方才那旗子突然炸开,冰环冲来,弟子躲避不及,被撞飞出去……这、这东西……弟子也不知从何而来!” 她语速急促,带着惊恐的喘息,目光却不敢与楚师兄对视,只慌乱地看向旁边跌坐的执事弟子,又看向周师姐、王师兄,似乎在寻求佐证,证明自己的清白无辜。
王师兄眉头紧锁,看了看那截断刃,又看了看蔡青青惨白惊惶的脸,瓮声道:“楚师兄,方才风暴来得突然,杂物乱飞,这东西……或许是从哪个玉箱里崩出来的?”
那几名执事弟子也强撑着开口,声音虚弱:“是……是啊,楚师兄,方才玉箱确实被掀翻了,里面东西散落一地……”
“胡说八道!” 楚师兄猛地转头,厉声打断,额角青筋暴跳,“这玉箱内所盛,皆是韩师叔赐下用以辅助试炼的五行灵材和备用阵器,皆有名录!何曾有这等……这等废铜烂铁?!”
他猛地抬手,隔空一抓。
“嗖!”
地上的灰暗断刃应声飞起,落入他掌中。
触手冰凉,沉重。入手瞬间,一股极其隐晦、微不可查的锐金之气,顺着他指尖的灵力探查,微微刺了他一下,随即消失无踪,仿佛只是错觉。断刃本身灰扑扑,满是锈蚀,断口陈旧,毫无灵力波动,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块凡铁废料,甚至比凡铁还不如。
可就是这东西,在刚才那电光石火的瞬间,精准无比地击碎了他视若珍宝、甚至寄托着将来筑基后纵横期望的玄阴重水旗核心!
巧合?世上哪有这般巧的合?!
他将断刃举到眼前,凑近了,几乎将眼珠子贴上去,一寸寸地审视。灰暗,粗糙,锈迹斑斑。没有任何标记,没有任何符文,没有任何特殊之处。若非亲眼所见,他甚至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气疯了出现了幻觉。
但掌心残留的冰凉触感,还有地上那面灵光尽失、旗杆顶端晶石彻底碎裂的玄阴重水旗,都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真实不虚!
“查!” 楚师兄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声音冰冷得如同寒碧潭底千年不化的玄冰,“所有人!储物袋!身上!给我搜!一寸一寸地搜!若有藏匿、反抗者——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裹挟着炼气后期的森然灵压和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那些刚刚爬起来、惊魂未定的杂役弟子,吓得腿一软,又险些瘫倒在地。
执事弟子们脸上露出难色。搜查同门,尤其是搜查女弟子,乃是犯忌之事。但看着楚师兄那张近乎狰狞的脸,还有地上那件明显已毁的珍贵法器,谁也不敢说出半个“不”字。
“楚师兄……” 王师兄试图劝解,“此事或许另有蹊跷,这断刃古怪,不如先呈报戒律堂……”
“王师弟!” 楚师兄猛地转头,盯着他,眼中血丝密布,“韩师叔将玄阴重水旗交于我手,是信任!如今旗毁于此,你让我如何向师叔交代?!不找出罪魁祸首,我楚某人还有何颜面立足内门?!”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还是说,王师弟你觉得,是我自己毁了这旗子,栽赃给这些杂役?!”
这话极重,王师兄脸色一变,连忙拱手:“不敢!师兄息怒!我绝无此意!”
周师姐更是噤若寒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楚师兄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们,目光如刀,重新刮向蔡青青,以及其他杂役弟子:“搜!”
几名执事弟子硬着头皮,开始逐一搜查。先从距离断刃最近的几名杂役弟子开始。他们都是炼气一二层的修为,在炼气中期的执事弟子面前,毫无反抗之力,被喝令交出储物袋(杂役弟子所用,只是最简陋的低阶储物袋,空间极小),又解开外袍,仔细搜查周身,连鞋袜都不放过。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只有瀑布轰鸣声不绝于耳。杂役弟子们面如土色,瑟瑟发抖,在执事弟子粗暴的搜查下,如同待宰的羔羊。
蔡青青排在靠后的位置。她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冰凉,微微蜷缩着。心跳,却如擂鼓。不是因为恐惧搜查——她身上除了那枚贴身玉佩,别无长物,连最低阶的储物袋都没有。而是因为那截断刃。
刚才灰影放射而出的瞬间,她的神识感知比在场任何人都要清晰。那东西,绝非寻常!那丝一闪而逝、沉凝到极点的锐金之气,绝非幻觉!而且,此物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玄阴重水旗主副旗失控对撞、灵气最为混乱狂暴的瞬间,从漫天杂物中放射而出,精准击碎核心晶石……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她隐约觉得,这截断刃,恐怕藏着极大的秘密,甚至可能与那“古器阁”有关。而古器阁,是青莲宗存放历代前辈遗留、或从各处收集而来的古物、残器、不明材料的重地,等闲弟子不得入内。
这东西,现在成了烫手山芋,更是催命符。楚师兄显然已将其视为罪证,不揪出“主人”绝不罢休。一旦被认定与她有关……
搜查在继续。一个接一个的杂役弟子被粗暴地检查,然后被喝令退到一边。无人身上发现异常,更无人有类似那灰暗断刃的东西。
很快,轮到了蔡青青。
负责搜查她的,是个马脸长须的执事弟子,姓孙,炼气四层修为,平日里在外门庶务殿就有些跋扈。此刻他脸色难看,显然对这份差事也颇为不耐。
“储物袋!” 孙执事伸手,语气不善。
蔡青青默默从怀中掏出一个灰扑扑、巴掌大小、布料粗糙的小袋子,递了过去。这是庶务殿统一配发给杂役弟子的最低等储物袋,里面空间不过尺许见方,仅能存放些随身杂物和微薄的例钱灵石。
孙执事接过,神识粗暴地往里一探——几件换洗衣物,两块下品灵石,几块干粮,一把小药锄,再无他物。他皱了皱眉,将储物袋丢还给蔡青青,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外袍,解开!” 语气不容置疑。
蔡青青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慢慢抬起手,手指有些发颤,去解灰布衣裙侧襟的系带。动作很慢,带着少女特有的羞耻和惊惶。
孙执事盯着她,目光锐利,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男性对年轻女性的打量。旁边几个杂役男弟子,目光也有些闪烁,偷偷瞥来。
系带解开,外袍敞开,露出里面同样是灰色、但更显单薄的里衣。蔡青青低着头,脖颈和耳根泛起一层薄红,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孙执事上前一步,伸出手,似乎要检查里衣内是否藏有东西。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蔡青青里衣的刹那——
“够了!”
一个略显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忽然从瀑布上方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瀑布的轰鸣,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众人皆是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听涛崖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素白如雪的衣裙,式样简洁,只在衣领袖口处绣着几道淡青色的云纹,与内门弟子的月白道袍略有不同,更显清冷高华。她身形高挑,立在崖边一块凸出的岩石上,衣袂随风轻扬,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纱,遮住了大半容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如同寒潭秋水,清澈透亮,却又深不见底,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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