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雍王山祭(2) (第2/3页)
当时就站在他身侧,半步之遥,他的手虚虚地搭在赢说的臂弯上,看似是搀扶,实则是控制。
赢说记得很清楚,当时他每上一级台阶,都能感觉到费忌的手在他臂弯上收紧一分,像是在提醒他:你的一切,都在我手里。
一年过去了。
费忌的手,还在那里。
车驾出了东门,沿着官道向雍王山方向行进。
官道两旁站满了围观的秦民,被甲士拦在远处,只能踮着脚尖、伸长脖子,远远地看一眼国君车驾的轮廓。
有人跪下了,有人欢呼着,有人沉默地注视着。
赢说透过冕旒的缝隙,看到了那些面孔——年轻的、苍老的、兴奋的、麻木的、好奇的、漠然的。
秦民三万户,但他能看到的,不过是这官道两旁区区几百人。
民为贵,君次之。
这些跪在尘土里的百姓,他们知道国君在车驾里吗?
他们在乎吗?
或许对他们来说,换一个国君,换一个太宰,换一个朝代,日子是不是还是一样的过?
地还是要种,粮还是要交,税还是要纳,日子还是要一天一天地熬。
赢说收回了目光,闭上眼睛。
车驾在雍王山脚停下了。
山门前立着一座石牌坊,牌坊上刻着“承天”两个大字,是秦夫子在位时立的。
牌坊下方,一个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太宰费忌。
费忌自然也是一身盛装。
玄色的朝服,赤色的绶带,头上戴着三梁冠,腰间佩着紫绶金印。
他站在牌坊的阴影里,身形笔直,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风从山间吹来,掀起他朝服的衣角,他却纹丝不动,只有那一头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飘拂。
他的身后,站着一队礼官,手里捧着祭天所需的玉帛、牺牲、酒醴等物。
车驾停稳,赵伍先从车辕上跳下来,跪在地上,以脊背为凳。
赢说踩着他的背下了车,冕旒的玉珠哗啦一声响,在风中轻轻碰撞。
费忌动了。
他从牌坊的阴影中走出来,走到赢说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稽首。
双手交叠于前,额头触手背,深深拜下。
“臣费忌,恭迎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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