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南楚瘟疫兵力大减陆沉舟心急如焚 (第1/3页)
定澜二年孟冬的燕子矶,寒雾像浸透了毒液的棉絮,死死裹住江面。南楚水师的营寨里,往日震耳的操练声早已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咳嗽与哀嚎。染病的士卒蜷缩在船舱角落,身上的瘀斑在油灯下泛着青紫色,呕泻物的酸臭味混着药渣的苦涩,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陆沉舟站在主舰的甲板上,墨色战袍被江雾浸得发沉,下摆还沾着从隔离营带回来的药渍。他已经七日未曾合眼,眼窝深陷如两口枯井,唯有盯着江面的目光,还残留着几分昔日的锐利。身后传来军医踉跄的脚步声,老军医跪倒在地,花白的头发沾满污泥,额头磕在甲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将军!没用的!”老军医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嘴角挂着血丝,“这疫毒霸道得紧,不是寻常风寒!病患先是高热不退,接着上吐下泻,一旦身上浮现瘀斑,不出三日必定气绝!属下试遍了《伤寒杂论》里的方子,连西域传来的安息香都用上了,根本压不住!”他从怀中掏出个空药袋,抖了抖,“药材……药材也没了!金陵送来的那点草药,连给重伤员熬汤都不够,哪够给几千病患用啊!”
陆沉舟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按在船舷的铁锚上。冰冷的铁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想起半月前,水师还在演练连环阵,士卒们的呼喝声能惊飞芦苇荡里的水鸟;想起自己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两万水师列阵江面,铁索连舰,旌旗蔽日,以为这长江防线固若金汤。可谁能想到,北朔的刀兵尚未真正交锋,南楚的水师竟先败在了一场无形的疫毒手里。
“去,把库房里所有的生石灰都搬出来。”陆沉舟的声音带着连日疲惫的沙哑,却依旧字字清晰,“传令下去,凡未染病者,尽数移至燕子矶西侧水寨,用铁网与主寨隔开,敢擅自跨越者,斩!”他顿了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取水必须煮沸半个时辰以上,营寨内外每日撒三遍生石灰,炊具要用烈酒擦拭——告诉弟兄们,谁要是敢违抗,休怪我陆沉舟无情!”
老军医领命退下,甲板上又恢复了死寂。江风卷着雾水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陆沉舟低头看向江面,月光透过雾霭,照见水面漂浮的零星尸身——那是昨夜没来得及掩埋的病患,尸身被江浪推着,轻轻撞在船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西侧水寨的隔离措施起初还算有效。未染病的士卒按令搬离主寨,用铁网圈出一片新营区,每日由辅兵隔着网传递食物。可人心终究不是铁网能隔断的。第三日清晨,负责巡查的哨探发现,铁网下被挖开了个小洞,十几个老兵正偷偷往主寨递水袋和干粮。
“将军饶命!”老兵们被押到陆沉舟面前,个个面如死灰,“他们都是跟咱出生入死的兄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渴死饿死……”为首的老兵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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