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孙瞎子 (第3/3页)
“想请您帮忙蒸晒五味子和刺五加。”硬柱更直接,
“我出鲜果,您出手艺,按斤算手工费,您说个数。”
“给你打工?”老头摇头,“不干。”
“不是打工。”硬柱说,“是拜师,不想让这门好手艺绝了路。”
孙瞎子的嘴角撇了一下。
“又一个来找我干活的。”
孙瞎子低头又从布袋里拿出一颗果子,在指尖碾了碾。
“你的果子不错。但是古法炮制没那么简单。县药材公司的人也来找过我,让我给他们加工,我问他们一句话,他们答不上来,我就把他们撵了。”
“什么话?”
“九蒸九晒,第三道蒸和第一道蒸有什么区别?”
硬柱看着他。
“第一道蒸用大火,果子水分足,要把表层水分逼出来,蒸到果皮发软但籽粒不裂。第三道蒸减火候两成,果子已经经过两道蒸晒,含水量下降了,大火会把果皮蒸破。”
孙瞎子的手指停了。
硬柱继续说。
“柳木蒸笼不能换铁的,铁夺药性。蒸完摊在竹簸箕上,日头底下晒到七成干,收回来闷一夜,让水分从里往外走匀了。第二道蒸的时候翻三次面,每次间隔不超过一个时辰。三伏天日头毒,每道晒的时间减半。九道下来,果皮乌黑发亮,掰开看断面是紫红色的,闻着有酒香味,才算合格。”
屋里安静了。
孙瞎子盯着硬柱看了好一会儿,半眯的眼睛比刚才张开了一些。硬柱看见他的瞳仁是浑浊的灰白色,但灰白色底下有一点亮。
“你跟谁学的?”
“没跟谁学。自己琢磨的。”
赵硬柱不会说,这些后世网上都能查得到。老赵家本来就懂药,前世他也尽到网上去翻阅这些资料。
过了一会儿,孙瞎子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在自言自语。
“你说的基本对。”
“但有一个地方错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变了,透着一股手艺人对另一个懂行人的认真。
硬柱点了一下头。
“哼。”孙瞎子从鼻子里挤出一声,但嘴角动了一下,不像是嘲讽,“你是头一个能让我能指点的。”
硬柱把二十块钱和两斤白面放在炕桌上,站起来。
“这是定金。您要是觉得行,我过几天送鲜果来。不行的话,钱您留着,果子算我孝敬的。”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孙瞎子的声音。
“下回来,别空手。带好果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