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九蒸九晒 (第2/3页)
甜的。
第四天,第四道蒸。正常。
硬柱不再质疑火候,老头让加就加,让减就减。但他的眼睛一直没闲着,紧紧追着蒸笼、火苗和孙瞎子的每一个动作。他在用眼睛学。
孙瞎子注意到了,但没说破。
下午晒果的时候,老头忽然开了话匣子。
“你知道我师父是谁不?”
“不知道。”
“哈尔滨同仁堂,李长青。李先生。”
他说李先生这三个字时,声音里满是敬重,是硬柱从未听过的语气。
“李先生是满洲国那会儿学的手艺,日本人占了药铺他不干了,跑到乡下躲了八年,光复之后回去,药铺没了。他就在镇上开了个小作坊,收徒弟,传手艺。我十六岁跟他学的,学了六年。”
“六年?”
“六年。头两年就是烧火。跟你现在一样,蹲在灶边,他让加就加,让减就减,不许问为什么。第三年才让我上手翻面。第四年教我选果。第五年教我调火候。第六年他把那本书给我看了。”
“《炮制秘录》?”
“嗯。”孙瞎子的声音低了下来,“他说,这本书三代人写的,第一代是他师父的师父,咸丰年间的人。每一代加一点东西进去,到我这儿是第四代了。他说这手艺传给我,就是因为我笨,只有笨人才肯老老实实蹲六年。”
硬柱看着他。
“后来呢?”
“后来公私合营,药铺归了国家,李先生不干了。说他的手艺传不进工厂里。走的那天把书给了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别把手艺卖贱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竹匾上的果子在太阳底下慢慢变色,空气里全是酸甜的药味。
第五天,半夜下雨了。
硬柱在靠山屯家里睡着了,秀兰推醒他:“下雨了。”
硬柱翻身爬起来,看了一眼窗外。雨不大,但密。这种春雨能下一夜。
院子里三匾药材还晒着。
他抓起衣服就往外跑。秀兰喊了一句“路上慢点”,人已经跨上摩托了。
六十多里路,夜里的土路又滑又颠,摩托车灯在雨幕里晃出一道昏黄的光柱。硬柱把油门拧到底,车轮溅起的泥浆糊了一裤腿。
一个半小时。
到的时候,孙瞎子已经在院子里了。
老头穿着一件破棉袄,光着脚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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