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致命星期一(上) (第2/3页)
32美元。
较上周五收盘价57.20美元,暴跌44%。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秒,然後按灭屏幕,擡起头继续听课。施耐德先生正在讲概率论,粉笔在黑板上写着复杂的公式:P(AB)=P(A∩B)/P(B)。
条件概率。在给定某些证据的情况下,某事件发生的可能性。
陆辰想,如果B是贝尔斯登流动性枯竭,A是公司破产,那麽P(AB)是多少?
接近1。几乎是必然。
教室里很安静,但有一种不安在蔓延。几个学生在课桌下偷偷看手机,脸色变了。消息传得很快....谁的父母在华尔街工作,谁的家庭投资了金融股,谁家在帕罗奥图的房子是贷款买的....
危机不再是新闻里的词汇。它是同桌苍白的脸,是走廊里压低声音的交谈,是突然请假回家的同学。
英特尔圣克拉拉园区,九点四十分。
食堂里的电视前挤满了人,但这次没有人说话。只有屏幕里CNBC主持人的声音,和偶尔压抑的抽气声。
贝尔斯登股价:30美元。
熔断机制触发,交易暂停五分钟。
画面切换到贝尔斯登交易大厅.....这是CNBC记者在开盘前就蹲守在那里的镜头。交易员们站在各自的终端前,但没有人交易,因为没有人买。他们面如死灰,有些人用手撑着头,有些人茫然地盯着屏幕,有些人起身离开座位,再也没有回来。
一个年轻交易员在接电话,说着说着突然把话筒摔在地上。周围没有人看他,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灾难里。
马克·汤普森站在人群最前面,像一尊石雕。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山姆·罗德里格斯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在颤抖。詹姆斯靠在墙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像要看穿什麽。
陆文涛站在人群边缘,没有挤进去。他不需要看屏幕,看同事们的脸就够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绝望,难以置信的表情。就像你花了二十年建造一栋房子,然後一场地震在三十秒内把它夷为平地。
你不是失去了房子,是失去了二十年的人生。
交易恢复。股价继续下跌:28美元,26美元,24美元....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人群中压抑的惊呼。
马克忽然转身往外走,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山姆站起来想跟上,但腿一软差点摔倒。詹姆斯扶住他,两人互相搀扶着离开。
人群渐渐散去。每个人离开时都低着头,不敢看别人的眼睛。因为从别人眼里,你会看见自己的倒影....同样的恐惧,同样的破碎。
陆文涛最後看了一眼屏幕:22美元。
从120美元到22美元,跌幅82%。
从百年投行到可能破产,只用了四个月。
他走回办公室,路上遇见同事,没有人打招呼。走廊里很安静,但那种安静比尖叫更可怕。那是所有希望被抽空後的真空。
应用材料公司,圣何塞。
凯萨琳·罗斯今天来上班了,但坐在隔间里一动不动。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她的401k帐户页面。代表贝尔斯登的那一栏,现在是红色的—86.7%。
八十六点七。不是百分比,是判决书。
她看了那个数字十分钟,然後关掉页面,打开一份工艺文件。手指放在键盘上,但一个字也打不出来。她盯着屏幕,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一滴,又一滴,滴在键盘上。
她没有擦,也没有哭出声。只是让眼泪流。
丽莎·陈的隔间传来砸东西的声音....不是大声的,是压抑的,闷闷的撞击声。陈美玲走过去,看见丽莎用额头抵着桌子边缘,一下,又一下。
「丽莎....
」
丽莎擡起头,额头上已经红了一片。她看着陈美玲,眼神空洞:「我儿子的学费..
没了。我母亲的养老院费用...没了。我的一切...都没了。」
她说得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歇斯底里更可怕。那是认命後的平静,是放弃挣紮後的平静。
凯文·赵今天没来上班。陈美玲打电话过去,没人接。发简讯,没回。後来她听说,凯文请了病假,但有人看见他上午在圣何塞的灰狗巴士站,背着背包,像要出远门的样子。
去哪里?不知道。也许是回国,也许是去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也许只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危机像一场瘟疫,感染每一个接触它的人。症状不同....有人哭泣,有人沉默,有人逃离....但病因都一样:希望的彻底破灭。
帕罗奥图高中,上午十一点。
经济学选修课提前下课了。格雷森先生站在讲台上,看着教室里坐立不安的学生,叹了口气:「今天....大家自己看看新闻吧。这就是历史在发生。」
学生们没有欢呼,没有急着离开。他们坐着,很多人拿出手机,看着屏幕,脸色越来越白。
伊森·陈走到陆辰身边,声音很轻:「我父亲说....矽谷可能要变天了。」
「怎麽变?」
「风投基金在撤回投资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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