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致命星期一(下) (第2/3页)
「我知道。」
「不是基金的钱,是我们自己的钱。」莉兹说,「房贷月供後天到期,一万四千二百美元。我们帐户里....只剩八千。」
亚历克斯闭上眼睛。他把家庭帐户里最後的五万美元,在贝尔斯登55美元时全投了进去。现在那些股票市值不到两万。
「我....我打电话借。」他说。
「打给谁?」
亚历克斯想了一圈。父母在俄亥俄州,退休教师,存款有限。朋友?华尔街的朋友现在自身难保。矽谷的投资者?他们正在赎回,怎麽可能再借钱给他?
他拿起裂了屏幕的手机,翻通讯录。手指在表姐珍妮特的名字上停住。珍妮特嫁给了波士顿的一个牙医,生活优渥。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
「亚历克斯?」珍妮特的声音带着惊讶,「这麽晚....」
「珍妮特,」亚历克斯努力让声音平稳,「我....需要借点钱。五万美元,应急。下个月就还。」
沉默。长长的沉默。
然後珍妮特的声音变得很轻:「亚历克斯,我很想帮你。但是....约翰上个月被裁员了。他所在的医疗器械公司,主要客户是医院,医院的投资组合亏了很多,削减采购预算...我们也在卖房子。」
亚历克斯的心沉下去。
「不过....」珍妮特犹豫了一下,「莉兹不是...她生父那边...」
「什麽生父?」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後,珍妮特说:「你不知道?莉兹没告诉你?她生父是查尔斯·惠特曼,康乃狄克州的参议员。她母亲是惠特曼在耶鲁带的研究生,1974年怀孕後....你知道的,那个年代,政客的私生子是丑闻。她母亲被迫离开,莉兹随母姓长大。」
亚历克斯愣住了。他转头看向门口的莉兹。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惠特曼每年收入至少二十万美元,」珍妮特继续说,「而且他有政治献金,有捐款人....如果莉兹开口....
,「她不会开口的。」亚历克斯说,声音很肯定。
「为什麽?」
「因为她母亲临终前叮嘱她,永远不要联系那个人。」亚历克斯想起2001年莉兹母亲去世後,莉兹哭了一整夜,然後对他说:「我只有一个母亲,没有父亲。」
尊严,有时候比钱更贵。
他挂了电话,看向莉兹:「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莉兹走进书房,把奥利维亚轻轻放在沙发上的婴儿篮里,盖上小毯子。然後她走到亚历克斯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
「母亲1974年在耶鲁读硕士,惠特曼是她的导师。」莉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怀孕後,惠特曼的竞选团队找到她,给她一笔钱,让她消失。她去了波士顿,生了我,独自把我养大。」
她顿了顿:「我十六岁时问过父亲是谁,她不说。2001年她肺癌晚期,临终前才告诉我真相。她说:莉兹,你有权知道。但答应我,永远不要去找他。我们不需要他的施舍。」
亚历克斯握紧她的手:「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莉兹点头,「而且我做到了。即使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找他。」
她看着亚历克斯,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现在也不会。」
「可是....
,「没有可是。」莉兹的声音很轻,但坚定,「亚历克斯,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应该一起承担。无论好坏。」
亚历克斯抱住她,抱得很紧。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她的背挺得很直。
窗外,帕罗奥图的夜晚很安静。
在这个房子里,一个家庭正在经历最艰难的时刻.....没有钱,没有退路,只有彼此。
也许,这就够了。
也许。
晚上十点,陆家客厅。
陆辰把父母召集到餐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几张图表。
「爸,妈,听我说。」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解数学题,「明天早上纽约时间九点半开盘,贝尔斯登会发生什麽?」
陆文涛和陈美玲看着他。
「流动性挤兑。」陆辰调出一张图,是今天收盘後的盘後交易数据,「收盘价36.40
美元,但盘後交易已经跌到28美元。因为高盛的消息是在收盘後公布的,市场还没有完全反应。」
他调出第二张图:「这是贝尔斯登的商业票据到期时间表。明天,3月11日,有45亿美元到期需要续借。现在,不会有人续借了。」
「那怎麽办?」陈美玲问。
「要麽找到新钱,要麽违约。」陆辰说,「违约意味着正式承认无力偿债,触发交叉违约条款,所有债务同时到期。那就真的完了。」
他调出第三张图:「所以今晚,贝尔斯登董事会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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