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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逆旨撕告示,孤胆护孤城

    第七十五章 逆旨撕告示,孤胆护孤城 (第3/3页)

宝之看着他,眼里满是悲凉,“咱们手里有兵吗?有粮吗?有能跟王僧言扳手腕的力气吗?”

    这句话一出口,让何况彻底无言以对,只能张着嘴呆愣原地。

    牛宝之走到门口,望着城北的方向——那里,是沈砺的营地,是那面北府旗飘扬的地方。他轻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悲凉与愧疚:

    “我守了这京口几十年,守到头发都白了,可守到最后,却连帮一个真正想守城的人说句公道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脚步声沉重,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显然来者不善。

    太守府的门被猛地推开,王僧言的人簇拥着站在门口,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文士,穿着一身素色便服,嘴角挂着一抹虚伪的笑,神色倨傲,眼神里满是不屑。

    “牛太守,在下奉王将军之命,前来宣读朝廷的旨意。”

    牛宝之看着他,面色平静,“朝廷的旨意,已经贴满了京口的大街小巷,我已经看过了。”

    “那是给沈砺的旨意,”文士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卷黄绫,在手中轻轻晃了晃,“这道旨意,是给牛太守一个人的,旁人无权查看。”

    他展开黄绫,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念道:“京口太守牛宝之,年迈体衰,难当守城重任,着即交出太守印信,退出京口,返乡养老,不得有误。钦此。”

    堂上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牛宝之跪在地上,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何况的脸色瞬间变了,怒火中烧。“放屁!我舅舅守了京口几十年,一直鞠躬尽瘁,呕心沥血——”

    “何况!”牛宝之厉声打断。随即整了整衣冠,走到文士面前,眼神锐利如刀。“这,真的是朝廷的旨意?”

    “自然是朝廷的旨意。”文士笑着点头。

    牛宝之盯着他,盯了很久。“我,若是不交呢?”

    文士闻言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牛太守,抗旨不遵,是什么罪名,您比我清楚。”

    牛宝之沉默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悲凉愈发浓重。

    文士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应声,便拱了拱手。

    “牛太守好好想想,在下明日再来取印信。希望牛太守,不要让在下为难。”

    说完,他转身带着人离开了,太守府的门被重重关上,堂上只剩下牛宝之和何况两人,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舅舅……”

    “别说了。”牛宝之转过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空荡荡的街道,神色早已茫然。

    那天傍晚,谢道韫坐在阁楼上凭栏远眺,目光落在街上的告示,眼底闪过一丝焦灼。

    侍女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禀报:“小姐,王僧言的人又来了。就在太守府门口,逼着牛太守交出印信,态度十分强硬。”

    谢道韫没有说话,只是依旧望着窗外,指尖微微蜷缩,显然在思索着什么。

    “牛太守不肯交,他们就把太守府围了。”侍女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担忧,“说是……说是‘保护牛太守的安全’。”

    谢道韫沉思了很久,终于还是走到柜子前,打开了柜门。

    柜子里,放着一套素色的衣裙,料子精良,不张扬,却处处透着谢家的底蕴——那是谢家女儿专属的衣衫。

    她换上衣裙后,又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支玉簪,坚定地插在发间。那玉簪质地温润,雕工精美,一眼便能认出:是谢家的信物、是身份与底气的象征。

    “小姐?”

    “备车。”

    侍女愣住了,“小姐,去哪儿?”

    “太守府!”

    “现在?天快黑了——”

    谢道韫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一语不发。侍女不敢再问,连忙下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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